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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指了西边一整夜。
天没亮,叶寂就起来了。蹲在花圃前面,看着那截手指。指尖上的暗红缩得只剩针尖大,但指着西边的劲儿一点没松。
阿念端灯过来。白光照在手指上,青光占了九成,暗红只剩一点。她把合灯放在花圃边上,挨着手指。
“指了一夜。西边的东西比苦胆大。”
阿舵从礁石上站起来,拄着棍子挪过来。低头看那截手指,看了很久。
“不是苦胆。是胃。”
叶寂站起来。“胃?”
“渊被撕开之前,吞过一样东西。不是光,不是暗。是石头。第一纪,初和渊还没撕开的时候,两人一起守灯。有一回,灯座底下长出块石头,青色的,拳头大。初说留着,渊说吞了。渊一口把石头吞进肚子。石头卡在胃里,吞不下去,吐不出来。”
阿舵用棍子点着手指。“石头在渊胃里封了一百年。渊散了,石头还在。苦胆吐出来了,胃没吐。胃裹着石头,沉在西边最深的海沟里。手指指的不是石头,是胃。”
叶寂按着胸口。四层半光稳稳的,黄圈外面那层泪光跳了一下。和苦胆的感应一样。
“初的泪碰到苦胆,化了。胃里的石头是什么?”
阿舵摇头。“不知道。初到死都没说。”
叶寂转身。“走。西边。”
五个人上船。阿木摇橹,船往西走。海面蓝透了。苦胆收了以后,海水比以前更清。能看见海底。海底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。走了两天两夜。第三天早上,海底开始出现石头。不是礁石,是青色的石头。拳头大小,零零散散铺在海底。和花圃底下那根灯芯一个颜色。
阿木停橹。“到了。”
前面的海面变了。不是黄绿,是青。海水本身是蓝的,但海底透上来的光是青的。一整片海面被青光铺满。越往西,青光越浓。浓到海面像一块青石板。船桨划进去,提起来带出一股酸味。不是苦,是酸。
“胃酸。”阿舵用棍子蘸了点海水,举到眼前看。青色的水在棍子上冒着细泡,“石头卡在胃里,胃酸渗出来,把海水染酸了。”
阿念把合灯伸出船舷。白光照在青色海面上,酸水碰到白光,不化。反而聚过来,顺着白光往上爬。爬到灯口,被火苗一燎,缩回去。
“不是膜。是活的。”阿念说。
叶寂站起来,手按在胸口。最外面那道黄圈亮了一下。苦胆的黄和胃酸碰到一起,胃酸认出苦胆,整个海面震了一下。
船前头,青色海面鼓起来。不是气泡,是实心的。一团青色的东西从海底浮上来。比船大一圈,表面全是皱褶。和苦胆一样,但是青色的,不是暗黄。皱褶一收一缩,往外渗酸水。
“渊的胃。”
胃裂了一道口。从顶上裂到底,整个胃翻开了。胃壁内侧全是石头,青色的,拳头大小,嵌在肉里。石头中间裹着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