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燕左贤王慕容翰的到来,比预想中更加正式和隆重。
队伍约三百人,前有骑兵开道,甲冑鲜明,旗帜猎猎,上书大大的“燕”字。
中间是慕容翰的仪仗,八匹纯白骏马拉著一辆宽大而装饰著金银与皮毛的华盖马车。
后面跟著装载礼物的车辆以及隨行的文官、护卫。
这支队伍纪律严明,行进间鸦雀无声,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声,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感,缓缓停在了寒渊城南门外。
城门早已洞开,吊桥平放。
萧宸没有出城远迎,而是依照亲王相见之礼,於城门內侧率文武官员等候。
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正式的黑色蟠龙亲王袍服,腰佩新近打造的百炼钢刀,头戴玉冠,气度沉凝。
身后,王大山、张猛、韩烈、赵铁等人皆著官服,肃然而立。
寒渊卫士兵盔明甲亮,持戟肃立两侧,军容之整肃,丝毫不逊於城外的北燕骑兵。
当慕容翰的马车驶过吊桥,进入城门洞的阴影,再出现在內城阳光下的那一刻,两队人马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匯。
马车停下,护卫掀开车帘。
一名年约四旬、面容清癯、留著三缕长髯、头戴金冠、身著紫色绣金蟒袍的男子,缓缓步下车輦。
他身材並不高大,但步伐稳健,眼神开闔之间精光內蕴,顾盼自雄,正是北燕权势最盛的左贤王——慕容翰。
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萧宸身上,迅速打量了一番这个名震北境、年仅十七却已让雍王屡屡受挫、让草原臣服的年轻王爷。
隨即,他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,上前几步,按照两国亲王相见的礼节,微微拱手:“北燕慕容翰,久仰靖北王威名,今日得见,果然英雄出少年。”
萧宸也上前一步,同样拱手还礼,不卑不亢:“左贤王远道而来,一路辛苦。萧宸有失远迎,还望海涵。请。”
“靖北王客气,请。”
两人並肩步入城门,身后双方官员、护卫依次跟隨。
慕容翰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寒渊城內整洁的街道、井然有序的行人、远处隱约传来的水车轰鸣和工造司方向隱约的叮噹声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接风宴设在修葺一新的城主府正厅。
宴席算不上极尽奢华,但食材丰盛,酒水醇厚,礼节周到。
双方分宾主落座,寒渊一方作陪的除了几位核心文武,慕容雪也以“公主”和“王府医官”的双重身份列席。
酒过三巡,场面话说完,慕容翰放下酒杯,终於切入正题。
“本王此次前来,一是久慕王爷风采,特来拜会。二是,代表我北燕国主,向王爷致以问候,並祝贺王爷北却草原,內修政理,使得寒渊兴旺,北境安寧。”慕容翰语气温和,但话中含义颇深。
萧宸举杯示意:“国主与左贤王厚意,萧宸心领。寒渊僻处边陲,能有今日,全赖將士用命,百姓勤劳。至於草原,巴图可汗深明大义,与我寒渊约为兄弟,互市通好,此乃两地百姓之福,亦是北境安定之基。左贤王以为然否”
他將草原之事轻轻带过,点明是“兄弟互市”,而非臣服,更將北境安定与两地关係掛鉤。
慕容翰笑了笑,不置可否,转而道:“王爷所言极是。百姓安乐,边境安寧,方是正道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微转,嘆息一声,“如今大夏国內,却似乎与此背道而驰。江南战火未熄,朝廷……嘖,亦是多事之秋。听闻雍王殿下在京中,颇为操劳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