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王萧景在寒渊的“客居”之旅,以一种近乎狼狈的方式画上了句號。
接到“释放”通知的次日清晨,萧景及其隨从被“礼送”出城。
没有盛大的送行仪式,只有一队寒渊卫“护送”。
萧景来时的车驾仪仗仍在,但来时的那股骄矜与算计,已荡然无存。
他脸色铁青,坐在马车中,对前来“送行”的韩烈等人视而不见,更未与萧宸照面。
曹勇等人则灰头土脸,兵器被扣留了大半,只能骑马跟隨,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。
队伍沉默地驶出南门,走上南下的官道,渐渐消失在晨雾与烟尘之中。
城墙上,萧宸负手而立,目送著这支队伍的远去,目光深邃平静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另一场漫长较量的开始。
萧景吃了这么大一个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,其在朝中的势力也会反扑。
但至少,在皇帝那道密旨的背书和当前朝局下,萧景短期內难以再对寒渊直接发难。
这,就为寒渊爭取到了宝贵的发展时间。
“走了”慕容翰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城墙,站在萧宸身侧不远,望著南方淡淡说道。
他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,仿佛前几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。
“走了。”
萧宸收回目光,看向这位深不可测的北燕左贤王,“左贤王这几日住得可还安好招待不周,还请见谅。”
“王爷客气。驛馆清静,正好让本王理清一些思绪。”
慕容翰笑了笑,话锋却是一转,“经此一事,王爷在朝中声望,怕是要更上一层楼了。雍王此番,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
萧宸不置可否:“皆是父皇明察,朝廷公断。萧宸只知恪守本分,镇守北境。”
“好一个恪守本分。”
慕容翰意味深长地看了萧宸一眼,“如今雍王已去,本王在贵地叨扰多日,也该告辞了。不知之前所提,两国通商,开放边市,尤其是关於盐铁药材贸易,王爷考虑得如何了”
正戏来了。
萧景这个搅局者离开,慕容翰也终於要亮出他此行的真正价码。
“左贤王所提,自是有利於两国边民之事。”
萧宸早有准备,从容道,“盐铁药材,乃民生军需,贸易可开,但需定下章程。盐铁,由我寒渊盐铁司专营,北燕可指定官商,凭引採购,数量、价格、交割地点,需详加议定,且不得转售他方,尤其是……不得流入大夏其他地域,更不得用於资敌。”
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一点,既是防止北燕转手倒卖获利,更是防范其將来用寒渊的铁来对付自己。
慕容翰眼中精光一闪,沉吟道:“王爷所虑周全。可。”
“药材贸易,互通有无,可放开些。但涉及战马、皮毛、矿石等物,亦需对等交易,公平定价。”
萧宸继续道,“另外,本王提议,在白水河畔,原草原市集旁,另开一处『燕市』,专司北燕与寒渊及草原三部贸易,由三方共同派员管理,抽成共分,以杜纠纷,以安商旅。”
设立专门的、三方共管的边境市场,这无疑是深化经济捆绑、促进稳定的好办法,也能將草原更牢固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。
慕容翰略一思索,便知其中利益,点头道:“王爷此议甚好,可详议细则。”
两人就在这晨光中的城墙上,你一言我一语,初步敲定了未来一段时间內,寒渊、北燕、草原三方的经贸合作框架。
虽然细节还需
慕容翰得到了相对稳定的盐铁药材供应渠道和边境市场,萧宸则获得了北燕表面上的中立承诺和经济利益,並进一步巩固了与草原的联盟。
“如此,甚好。”
慕容翰抚掌微笑,“本王归国后,即刻稟明国主,遣使与王爷敲定细则。愿自此以后,边市繁荣,两国安好。”
“愿边市繁荣,百姓安康。”
萧宸举目望向北方辽阔的原野,那里是草原,更远处是北燕。
暂时的平衡已经达成,但脚下的路,还很长。
当日下午,慕容翰也率领北燕使团,辞別萧宸,北归而去。
寒渊城似乎一下子清净了许多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清净之下,是力量积蓄后的短暂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