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再次启动,碾过货场的碎石瓦砾,调整方向,朝著那片拆迁区的废弃公路驶去。
这条路果然如他们所料,年久失修,破损严重。
到处都是裂缝,坑洼,以及散布的建筑垃圾。
车身剧烈地顛簸摇晃,陈苏不得不紧紧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,才能稳住身体。
她望向窗外,飞速倒退的景象是更加彻底的荒凉和破败。
车內很安静,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压过不平路面的噪音。
然而,在这片寂静中,陈苏的肚子却不合时宜清晰地“咕嚕”叫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但在相对封闭的车厢里,却显得格外突兀。
陈苏的脸瞬间红了,下意识地捂住肚子,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瞟车里的其他人。
蒋司承专注地握著方向盘,目视前方崎嶇的道路,仿佛没听见。
贺云帆低著头,看著手里的简易地图。
只有副驾的宋翊,似乎微微地动了动嘴角,但也没回头看她。
飢饿感再次清晰地袭来。
陈苏犹豫了一下,手指悄悄探进外套口袋,摸出一根巧克力棒。
锡纸包装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她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一角,然后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。
巧克力甜得有些发腻,口感也並不醇厚,但在体力严重透支的此刻,却是能快速补充能量的奢侈品。
她吃得很慢,很小心,儘量不发出咀嚼声,连掉落在手心的碎屑都被她仔细地舔乾净。
一根巧克力棒很快吃完。
她舔了舔嘴唇,又摸了摸口袋,还剩两根巧克力棒和两根火腿肠。
她想了想,拿出第二根巧克力棒。
没有立刻吃,而是轻轻碰了碰坐在旁边贺云帆的胳膊。
贺云帆转过头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巧克力棒上,带著一丝疑问。
陈苏把巧克力棒往他那边递了递,声音压得很低,带著诚恳:“贺医生,你也吃点东西吧那会儿……真的谢谢你给我处理伤口。”
这句话是发自內心的。
在那种环境下,能得到专业及时的处理,已经是莫大的幸运。
贺云帆看了看巧克力棒,又看了看陈苏认真的脸,似乎要拒绝。
他一向自律,且优先考虑物资分配的整体计划。
陈苏看他犹豫,心里有点急,怕被拒绝,连忙又小声补充道:“以后……我们就是一个小队的人了,要互相照应,对吧贺医生你消耗也很大……”
这话听著,隱隱有种如果贺云帆不接受,就是不承认她是小队一员的意思……
虽然陈苏本意並非如此。
贺云帆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根巧克力棒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,但最终,还是伸出了手,接了过去,同时低声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陈苏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,眉眼弯了弯,显得格外明亮真切。
她用力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副驾驶的宋翊耳朵尖,早就听到了后面的动静,此时转过头来,挑了挑眉,故意拉长了声音,语气里带著调侃:“哟,陈苏,你这可不够意思啊!怎么就光给云帆哥我呢我也出了力的!我也要!”
陈苏被他说得脸又是一热,连忙又掏出最后一根巧克力棒,递过去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给你,宋翊。也……也谢谢你。”
谢谢他之前扶她,谢谢他总是一副比较好说话的样子,缓解了她的不少紧张。
宋翊接过巧克力棒,嘿嘿一笑,毫不客气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谢了啊!这才像话嘛!”
两根巧克力棒分了出去,陈苏摸了摸口袋,里面只剩下两根火腿肠了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驾驶座上一言不发,背影挺拔冷硬的蒋司承。
宋翊和贺云帆都给了,不给队长……好像有点说不过去
毕竟是他最终同意带上她,也是他开枪救了她。
她犹豫著,倒也不是心疼食物。
而是面对蒋司承,总有一种莫名的怯意和压力。
他气场太强,总是没什么表情,眼神又冷又利,说话简短直接,常常带著强硬的命令意味,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。
陈苏捏著那两根火腿肠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。
犹豫再三,她还是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,朝前倾了倾身体,开口道:“蒋队长,我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蒋司承打断了。
他依旧目视前方,双手稳握著方向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