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吧。”
蒋司承没有摆任何姿势,只是隨意地站著,重心平稳,目光锁在她身上。
“你可以先攻。”
陈苏深吸一口气,將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空。
犹豫和退缩没有任何意义,只会让过程结束得更快,更狼狈。
宋翊教过的攻击组合在脑海里快速闪过。
她没有选择正面强攻,脚步快速移动,试图切向蒋司承的侧翼。
力量和体型都不占优的情况下,速度和灵活性是唯一的筹码。
蒋司承的目光隨著她移动,眼神十分锐利,仿佛能洞悉她的每一个动作,身体几乎没有位移。
陈苏抓住一个自认为的间隙,垫步上前,腰胯拧转,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右臂,一记標准的直拳,迅猛地击向蒋司承右侧肋下。
这一拳的速度和爆发力,已经是她目前能打出的最好水准。
然而,就在她的拳头即將触碰到蒋司承作战服面料的剎那。
蒋司承的左手仿佛早已等候在那里,未卜先知般,小臂自下而上抬起,动作幅度极小,精准地磕在陈苏手腕內侧。
不是硬挡,是恰到好处的一拨,一带。
陈苏的力量被这股巧劲轻易带偏,拳势瞬间走空。
身体因发力过猛而微微前倾。
糟糕。
她想撤步,想调整重心,但蒋司承的动作更快。
在她重心偏移的剎那,他的右手已经探出。
没有凌厉的攻击,只是简单地搭上她的肩膀,顺著她前倾的力道一压,一带。
同时配合著脚下极其隱蔽地一绊。
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。
天旋地转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,尘土扬起。
她被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。
这一下可比下午宋翊摔的那几回实在得多,眼前一阵发黑。
“反应不够快,变招意图太明显。”蒋司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平静无波,“起身,继续。”
陈苏咬咬牙,翻身爬起,顾不上拍土。
这次她没有再玩弄什么迂迴战术,直接正面抢攻。
用连续的攻势来弥补单个攻击的不足,试图以快打快,扰乱蒋司承的节奏,在混乱中寻找那个可能的破绽。
直拳接摆拳,配合著低扫腿攻击下盘。
虚晃一枪,诱使对方格挡,再突然变招攻其另一侧……
她將宋翊教过的几个简单组合尽力施展出来,动作虽然还略显青涩,但一板一眼,颇有了点样子,带著豁出去的拼命气势。
然而,蒋司承的应对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完美。
他的步伐移动极其简洁有效,仿佛带著预判,总是在她发力之前就占据最有利的位置,轻鬆避开她的拳脚。
格挡,闪避,卸力,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,將她的攻击力道卸开,引偏,几乎没有多余消耗。
而在她每一次攻击落空之后,隨之而来的就是一次精准的反击。
摔投,关节技,巧劲。
他並不急於结束战斗,而是在用她的进攻作为活教材,將她这些天学的东西一一拆解,再用实战告诉她错在哪里。
同时,他冰冷清晰的声音,在她每一次失误或露出破绽时响起,直指要害:
“直拳打出时,另一只手在哪防守呢”
“扫腿力量够了,收腿太慢,空档太大。”
“被抓住手腕,第一反应不是硬扯。宋翊教的反关节挣脱技巧,还记得吗”
“眼睛不要只盯著我的手,注意我的肩膀和重心。”
一轮攻防下来,陈苏气喘吁吁,额角已经见汗。
蒋司承呼吸平稳,连频率都未曾急促一下,仿佛只是散步归来。
陈苏弓著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喘息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抿了抿唇,垂下视线,盯著地面模糊的尘土,以为差不多要结束了。
不料,蒋司承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:
“这次我进攻,你防守。”
陈苏:“……”
她愕然抬头,对上蒋司承那双深不见底眼睛。
你……进攻
蒋司承微微頷首,算是確认。
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態。
下一秒,蒋司承已经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