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预兆,没有蓄力,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前,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右手如闪电般探出,直取她格挡在胸前的双臂之间空隙。
目標明確,是她的肩膀,一个標准的控制擒拿起手。
快。
太快了。
她只觉得眼前一花,那只手已近在咫尺,带著凌厉的劲风。
什么见招拆招,什么反关节技巧,全被这速度碾成了空白。
只剩这几天被摔打出来的本能。
她身体猛地后缩,双臂交叉,拼力向上一架,脚下更是不由自主的踉蹌后退,拼命想拉开距离。
然而,她的格挡在蒋司承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如同螳臂当车。
他的手腕只是在接触的瞬间,微微一沉,一旋,便滑过她的双臂缝隙,五指如铁钳,已然扣向她的左侧肩关节!
完了……
就在她以为自己又要被瞬间制伏,重重摔出去的那一瞬。
蒋司承那只扣向她肩膀的手,力道倏然收住。
变扣为拂,只是在她肩头轻轻一按。
同时,他的左腿向前一插,卡在她慌乱后退,尚未完全落稳的脚后。
肩头一股不大却巧妙的力道传来,脚下被绊,重心瞬间失衡。
“哎呀。”
她短促地惊叫一声,身不由己地向后倒去,双臂徒劳地在空中划动。
但预想中与地面的撞击並没有来。
蒋司承那只拂过她肩膀的手,不知何时已绕到她腰后,稳稳託了她一下。
这一托力道恰到好处,並非完全阻止她摔倒,而是极大地减缓了她倒地的势头和衝击力。
让她只是有些狼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,並没摔疼,更没有受伤。
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,从蒋司承出手,到陈苏坐下,不过两三秒。
火堆旁一片安静,跳动的火焰將这一幕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抱著胳膊旁观的宋翊早就张大了嘴,忘了合上。连一向冷静的贺云帆,镜片后的目光也微微凝滯。
陈苏坐在地上,还有点发懵,她眨了眨眼,心臟还在如擂鼓般狂跳。
她只感觉到蒋司承出手时快到极致的压迫感,以及最后那一刻,意料之外的,带著克制的一托。
蒋司承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,站在原地,居高临下看著她。
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“反应本能尚可,知道后退和格挡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但格挡毫无章法,力量分散,下盘虚浮,重心不稳,一触即溃。面对速度,力量远超你的对手,盲目后退和硬架是最差的选择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我刚才至少有三种方法,可以在你格挡的瞬间,顺势切入,让你彻底失去反抗能力,甚至重伤。最后那一下,如果是敌人,换成肘击或者膝盖,你就不只是坐在这里发呆。”
陈苏的脸慢慢涨红了。
一半是窘迫,一半是后知后觉的惊悸。
她知道蒋司承说的是事实。
在他面前,她那些天练习的东西,显得如此幼稚和不堪一击。
在这短短一分钟里被拆得七零八落。
“起来。”蒋司承说。
陈苏默默从地上爬起来,拍著身上的尘土,垂著头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但你有一点做得不错。”蒋司承再次开口。
陈苏有些意外地抬起头。
蒋司承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,“你没有闭眼,也没有在最后关头完全放弃抵抗。在绝对劣势下保持观察和求生意志,这是所有战斗技巧的基础,也是……活下去的基础。”
这绝对算不上夸奖。
但陈苏心里的挫败感却因此消散了些许。
“明天开始,近身格斗训练,我亲自教你。”
蒋司承说完,不再看她,转身走回火堆旁。
陈苏站在原地,愣了几秒。
蒋司承……亲自带她训练
下意识的,她看向宋翊。
宋翊冲她挤眉弄眼,表情复杂,仿佛在说。
“你完蛋了”。
陈苏收回视线,抿了抿嘴唇,自己也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但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。
意味著更苦,更累,更痛,更深刻的挫败。
也意味著……更高效,更直接的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