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司承说亲自教,就绝不是隨便说说。
那段日子,陈苏身上总是带著伤,青紫连片。
蒋司承不再只是防守或点到为止地示范,他开始主动进攻。
招式乾脆,没什么花哨,但角度总是刁钻,速度又快,专挑她换气,分神或是注意力溃散时瞬间出手。
陈苏防不胜防。
摔,成了每天最寻常的事,即使有了垫子做缓衝。
有时是结结实实砸下去,闷响一声,震得五臟六腑都跟著晃。
有时被他巧妙一带,看似轻巧地放倒,可摔在地上的滋味一点不轻鬆。
她的进攻,总被他轻易化解,像重拳打进棉花,或者更糟,被借力打力,反噬自身。
她想挣脱,压制的力道却隨之变化,更精巧,更让她无力。
蒋司承像一座山,她撞上去,只撞回满身酸痛。
“不是这样。”
那天下午,他第三次將她摔在用作缓衝的旧垫子上。
陈苏趴著没立刻动,胸口剧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格外清晰,髮丝被汗水黏在眼角。
蒋司承没催她。
他蹲下身,目光与趴在垫子上的她齐平。
“你在怕什么”他问,声音不高。
陈苏把脸往胳膊里埋了埋,声音闷闷的,“怕……摔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“怕摔,所以动作永远是收著的,做不到位。”他的声音淡漠,不近人情,“以为收著力,输得能好看点陈苏,收著力,你连输的资格都谈不上。”
陈苏身体僵了一下,慢慢抬起头。
逆著光,他脸部的轮廓格外冷硬,眉骨投下的阴影压在眼窝,看不清具体神色。
只有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,在等,等她自己想明白。
她没吭声,手臂用力一撑,从垫子上爬起来,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,重新在他面前站定,摆出防守的姿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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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强度的训练透支著每一分体力,每天都筋疲力尽。
但效果也实实在在看得见。
她的反应快了,身体协调性好了,对疼痛的忍耐力强了,对格斗这回事,也不再是雾里看花。
至少现在,宋翊想再像之前那样隨手撂倒她,已经得费点劲,偶尔还会被她突然的狠劲和小算计反將一军,吃个暗亏。
除了训练,蒋司承开始偶尔在出去搜寻物资时带上陈苏。
第一次被点名跟著,陈苏心里绷著一根弦,又隱隱有点压不住的兴奋。
那次去的是个之前探过路的不远处的一个废弃小超市。
车上,蒋司承握著方向盘,他一边开车,一边简短地交代:“你的任务,观察环境,保持警戒,辅助搬运,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离开我身边三米范围,不准主动触碰不明物品,发现任何异常,第一时间向我报告,不准擅自行动。明白
“明白!”陈苏坐得笔直,用力点头。
起初只是些近距离,相对安全的探查。
她跟在他身后,负责警戒,拿物资,记路线。
遇到便利店里零散的丧尸,蒋司承一个手势,示意她躲起来,自己摸过去,用匕首乾脆利落地解决了它们
整个过程快得陈苏几乎没看清。
然后他指挥她快速安静地搜刮还能用的东西。
未开封的瓶装水,包装完好的饼乾,以及一些可能用得上的小工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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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傍晚回程,在一条堆满废弃车辆的岔路口,三只丧尸从路旁半塌的车库里摇晃著衝出。
距离太近,来不及完全避开。
蒋司承侧身挡在她前半步,声音冷静:“稳住,瞄准开枪。”
陈苏第一次在实战中开枪,举枪的手抖得厉害,第一发完全打偏,子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。
“偏右,修正。”蒋司承的声音紧跟著响起,没有责备。
她再次瞄准,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第二发射中了中间那只丧尸的胸口,它踉蹌后退,却没倒下,仍张牙舞爪地向前挪。
“补枪。”
第三发子弹射出,精准地没入丧尸的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