喀什职业技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时,阿不都的父亲沉默了很久。
“职业技术学院……不是本科大学啊。”
父亲摸著通知书的边缘,语气复杂。
阿不都接过通知书,平静地说:“阿爸,我打听过了,这个农產品贸易专业很实用。
新疆那么多优质农產品,需要懂贸易的人把它们卖出去,卖得更好。”
父亲抬头看他:“可是你的成绩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英语和数学基础差。”
阿不都坦诚地点头,“高中三年我拼命补,可有些东西落下就是落下了。
但我没放弃啊,大连的朋友们一直在网上帮我补习,现在我能用英语简单交流了。
这个专业適合我,我想学这个。”
母亲端来茶,轻声说:“孩子有自己的想法,是好事。”
阿不都握紧通知书,“而且我算过了,职业技术学院学费低,我周末还能打工。
等我毕业了,一定能找到工作,帮家里减轻负担。”
父亲终於露出一丝笑意:“你比我想的成熟。”
入学后的第一个寒假,阿不都回到了高中母校。
校门口的宣传栏还贴著辽疆文化共建的照片,他和陈浩在海边的合影已经有些褪色。
路过的高中生们匆匆走过,没人注意到这个穿著朴素棉衣的学长。
“阿不都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阿不都转头,是常鹏老师。
她激动地走过来:“真的是你!听说你考上了职业学院,怎么样,大学生活適应吗”
“挺好的,老师。”
阿不都靦腆地笑,“专业课很有意思,就是英语还有点吃力。”
“能考上大学就好,路还长著呢。
对了,学校最近在组织优秀毕业生回校分享,你有没有兴趣来给学弟学妹们讲讲
讲讲你的经歷,尤其是和大连同学的交流,对很多学生是很大的激励。”
阿不都愣住了:“我优秀毕业生老师,我没考上重点大学……”
常鹏认真地说:“优秀不只看分数,你从差点輟学到考上大学,从不敢说英语到能和大连朋友用英语交流,从没见过海到成为两地交流的使者。
这样的经歷,比分数更有说服力。”
阿不都沉默片刻,点头:“好,我来。”
分享会定在周五下午。阿不都提前一小时到校,在空教室里一遍遍对著墙练习。
“大家好,我是阿不都,2023届毕业生……”他停下来摇头,“不行,太正式了。”
“学弟学妹们好,我是你们学长阿不都……”又停下,“太隨意了。”
门被推开,常鹏探头进来:“紧张”
“有点。”阿不都老实承认。
“讲你最真实的故事就行。”
常鹏鼓励道:“讲讲你高一差点輟学去打工的事,讲讲你第一次和大连同学视频时多紧张,讲讲你怎么从英语只能考50分到现在能看懂专业文献。”
阿不都深吸一口气:“我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