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这些故事,连同具体的教案、学生作业照片,熬夜编成了一本薄薄的《边疆教学手记》,自费印了几百本,寄给了所有愿意收的学校和老师。
几乎同时,塔城职院的古再丽努尔正对著帐本发愁。
“老师,棉布又涨价了。”
学生小声说:“咱们的棉田信使书籤和布袋,做了两百套,才卖出去三十多……仓库都快堆不下了。”
实训室门口传来隔壁专业老师的閒聊,声音飘进来:“……瞎折腾,学生手艺没学精,净搞些虚头巴脑的文创,能当饭吃”
古再丽努尔合上帐本。
她拿出手机,翻到一个由大连读者组成的线上读书会群,那是姜恆力老师以前帮她联繫的。她咬咬牙,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:
“各位朋友,我们是一群新疆职校的师生。
我们想用自己的双手,把家乡的棉花和文化做成產品,而不是廉价原料。
现在我们遇到点困难,產品卖不动……
不是要大家可怜,是想请问,如果我们把棉花的生长故事、背后的民族花纹寓意,做成小册子放进產品里,你们会觉得更有意思吗
还是……这真的很蠢”
群里沉默了几分钟。
然后,一个头像跳出来:“不蠢!我需要这样的礼物,有故事的东西。
但设计可以更简洁些吗比如,就用一朵最简单的棉花轮廓”
另一个说:“对,故事要精,產品要美。
我们可以帮忙做文案!”
古再丽努尔当即来了灵感,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:“艾力,把之前那些复杂的花纹全刪了。
我们重来,就画一朵棉花,但要画出它从裂开到绽放的三种样子。”
三个月后,全国职业技能大赛现场。
古再丽努尔带著她的棉田四季系列,简洁的轮廓,精准的刺绣,附带一张讲述棉花生命与民族交融故事的小卡片,站在评委面前。
旁边一个其他省份的带队老师瞥了一眼,跟同伴低声说:“职校生搞文创,也就意思意思……”
颁奖时,主持人念道:“……创意组一等奖,塔城职业学院,棉田四季!”
古再丽努尔走上台,接过证书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举起那个装著棉枝书籤和故事卡的亚麻布袋,向台下微微鞠了一躬。
当晚,常鹏在辽寧收到了古再丽努尔发来的获奖照片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把照片转发到了辽疆教育交流群里,只打了四个字:
“看,开花了。”
全国技能大赛的获奖证书还揣在兜里,古再丽努尔就一脚踹开了教研组长办公室的门,“马老师,我要在学校搞个棉田文创工作室!”
马老师眼皮都没抬,手里的茶杯晃了晃:“小古,刚拿个奖就飘了
学生是来学缝纫的,不是来搞花架子的!”
“啥花架子”
古再丽努尔弯腰抓起证书,往马老师眼前凑,“这是全国一等奖!
学生绣的棉花图案,能卖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