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往门外喊:“艾力、古丽,把东西抬进来。”
两个学生扛著一摞布包进来,哗啦倒在地上——有绣著棉桃的笔记本,缝著民族花纹的帆布包,还有缀著棉枝吊坠的钥匙扣。
古再丽努尔抓起一个帆布包往马老师手里塞:“您摸摸,针脚比流水线的还整齐。
本地文旅局都找我了,要跟咱合作搞疆味文创,学生做多少收多少,这不比光踩缝纫机强”
马老师把包扔回地上,脸沉下来:“学生学不到真本事,光靠这些小玩意儿能吃一辈子饭我不同意!”
“您不同意也没用。”
古再丽努尔弯腰捡起包,拍了拍灰,“校长已经批了实训室,明天就掛牌。”
她回头冲学生喊:“走,咱去收拾屋子,把缝纫机都搬过去!”
工作室一开张,学生抢著来报名。
哈萨克族的艾力会木工,给笔记本做木质封面;维吾尔族的古丽擅长刺绣,把妈妈教的花纹绣在布包上;汉族学生李明懂设计,在电脑上画棉花绽放的图案。
不到一个月,第一批產品做出来,古再丽努尔带著学生去集市摆摊,扯开嗓子喊:“来看来看!咱塔城本地棉做的文创,带著戈壁的味儿!”
马老师路过集市,看见学生们围著顾客介绍產品,手里的钱哗哗往兜里揣,气得扭头就走。
可没过多久,有家长找到学校,握著马老师的手说:“马老师,谢谢小古老师!
我家孩子现在不光手艺好,还会算帐卖东西,比以前懂事多了!”
马老师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张帆拿著“塔城民俗调研”的方案,闯进李老师的办公室:“李老师,这学期我要带学生搞实践课,去棉田学数学。”
李老师把菸蒂摁灭在纸杯里,冷笑一声:“小张,你是想让学生们都考不上大学数学就该在课堂上教,去田埂上能学个啥”
“咋学不到”
张帆把方案拍在桌上,指著上面的表格,“学生去棉田数棉桃,算產量、算成本,这不比课本上的例题管用”
他转身就走,“这课我开定了!”
第二天一早,张帆扛著测绳、拿著笔记本,带著学生钻进棉田。
“阿不都,你测这块地的面积!”
“热合曼,数一下这株棉花有多少个棉桃!”
学生们蹲在地里,手忙脚乱地测量、记录,嘰嘰喳喳吵个不停。
李老师站在田埂上,叉著腰骂:“简直胡闹,把课堂当游乐场了!”
张帆假装没听见,拿起计算器喊:“大家把数出来的数报给我,咱们算一算这块地能產多少棉花,能卖多少钱!”
学生们围著他,爭先恐后地报数,算得比平时在课堂上认真十倍。
期末统考成绩出来,张帆带的班数学平均分比去年提高了十分,阿不都还凭著双语诗歌朗诵拿了省级奖项。
地区教学研討会开的时候,张帆把学生的《乡土课堂实录》往桌上一摊,扬著嗓子说:“各位老师,看看咱的学生,在棉田里学会了函数,在调研中懂了民俗,成绩还没落下。”
台下的年轻教师纷纷点头:“张老师这方法好,我们也想试试!”
李老师坐在角落里,看著实录上学生们稚嫩的笔跡和满满的收穫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散会后,他拽住张帆,闷声说:“下次……下次带学生去调研,叫上我。”
张帆咧嘴一笑,“好嘞,李老师,咱一起去棉田,让学生们把知识学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