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葬神谷封印不是那么容易破的,况且就算破坏,闹出的动静肯定极大。”周开接过话头,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道线,“不过,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乘法体,一旦让他神魂归位,这北域怕是没人能挡得住他一根手指头。”
陈紫怡嘆了口气,“只是这人滑不留手,想要把他揪出来,谈何容易。”
“我也在想这事。”周开忽然坐直了身子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你说,我要是把自己纯正的真幽魔族血脉漏出去,那老鬼会不会闻著味儿就来了对他来说,老子这一身精血,可是世间独一份的大补药。”
“夺舍你那难度恐怕比他去偷魔躯还大。”院外虚空泛起涟漪,一道清冷嗓音先至。
月白宫装的秋月嬋踏空而落,裙摆不染纤尘。
“你识海內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多,光是那玄晶圣龙就够他喝一壶的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周开摸了摸鼻子,嘿嘿一笑,“娘子出关了比我想的要慢上些许,感觉你五百年前就能修到巔峰。”
秋月嬋摇摇头,“我天资不如你,除了增进修为,还要修炼神通和法则,本命法宝也要耗费大量生命精气培炼,功法也要耗费时间精进,哪是朝夕之功。”
周开把玩著手中玉简,大咧咧笑道:“为夫也就是运气好点,神通上手就会,功法看一眼就透。这次陪娘子入世炼心,丑话说前头,青楼画舫那种地方想都別想,你要是去给那帮俗人弹琴唱曲,我怕我忍不住把整座城都给屠了。”
他指尖捏碎玉简,眼中闪过寒芒,“去天狱城,方便查探那怨天君的踪跡。”
秋月嬋眼波流转,,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,风情万种却又冷若冰霜,“谁要去那种地方开个杂货铺,做一对小夫妻,足矣。”
两人雷厉风行,定下计策便收敛了那惊世骇俗的威压。
周开幻化成中年散修模样,秋月嬋则收敛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仙气,扮作个荆釵布裙的温婉妇人。
没几日,天狱城西街的一处拐角,便多了一家铺面。
店面不大,陈设更是隨心所欲。货架上摆的既有炼气期用的低阶符籙,也有筑基修士才买得起的丹药,角落里还胡乱堆著些不知名的矿石草药。
这家不起眼的破店,一开便是十年。
十年间,那“怨天君”像是死绝了一般,吞魂惨案再未发生。
天狱城的小修士依旧为了几块灵石爭得面红耳赤,谁也没正眼瞧过街角那对夫妇,更不知这破落小店里,臥著两条足以把北域天穹捅个窟窿的真龙。
午后慵懒,日头把柜檯晒得发烫。
周开看似在打盹,实则指尖轻轻敲击著书卷,每一次敲击都有一道无形的涟漪扫过整座天狱城。
他膝上放著那本九宸圣君的古籍,目光虽停留在“合体”二字上,神识却早已铺开,捕捉著城中每一丝异常的波动。
书中所述,所谓合体,非是简单的灵肉合一,而是要让那已经虚化的元神显露真身,彻底与肉身熔铸一炉。到了那般境界,元神即是肉身,肉身即是元神。
而对应的体修境界,名为混元。需將一身气血千锤百炼,强行將天地法则敲进每一寸肌肉骨骼之中,求的是一个“混元无漏”。一旦修成,肉身便是法则的具象化,举手投足间皆是天威。
“这路子,倒是比法修霸道得多。”周开嘟囔了一句,正准备翻页,鼻尖却飘来一阵饭菜香。
门帘被一只素手掀开,秋月嬋提著红漆食盒款步走出。
髮髻隨意挽起,手里托盘上摆著一条蒸鱼,一碟青翠欲滴的时蔬,两碗冒著热气的白米饭,还有一壶温好的酒。
“今日收成如何”她將饭菜在柜檯上排开,语气自然得就像这世间千千万万个操持家务的凡俗妻子。
周开合上书本,也不客气,拿起筷子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道:“晦气,就卖了几瓶聚气丹。这帮穷鬼,一百灵石都要跟我砍半天价。”
秋月嬋在他身侧坐下,替他斟满酒杯,眼角微挑,嗔怪道:“就你这死样,客进门头都不抬,眼睛恨不得长在那破书上。能挣著灵石才有鬼了。”
“生意不重要,重要的是娘子这手艺。”周开接过酒杯,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手背,“刚才那鱼下锅的一瞬,我分明感觉到法则波动比以前强了几分。借市井烟火压制体內躁动的粉烟,《天葵诀》修到你这份上,也算是前无古人了。”
秋月嬋细致地剔去鱼腹上的刺,將雪白鱼肉送入他碗中,眼帘微垂,声音轻柔却藏著针,“炼心归炼心,某人倒是也没閒著。隔三岔五往城主府钻,怎么,我这破店太挤,容不下周大修士还是说,夜霜顏那双腿,比家里的饭菜更合胃口”
周开夹菜的手猛地一僵,那块鱼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。他乾咳一声,眼神飘忽:“咳……那什么,今儿这酒不错。那块元龙金石髓,你可有把握炼化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