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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志的骑兵数量虽然不多,但是追杀溃不成军的倭军,那是足够了的。
他的战马浑身是汗,口吐白沫,四蹄踏在血泊中,溅起暗红的泥浆。
马脖子两侧各掛著一颗人头——菊池隆赖和伊势义康的脑袋,面目狰狞,创口处还滴著血,在晨光中泛著暗褐色的光。
两颗人头隨著战马的奔跑而晃动,像两盏诡异的灯笼。
“杀——!”
杨志的吼声在晨风中炸开,他那张带著青色胎记的脸上满是血污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手中的点钢枪枪尖已经卷刃了,枪桿上沾满了碎肉和血泥,握上去滑腻腻的,他用破布缠了几道,才勉强握得住。
身后,五千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,马蹄声如雷鸣,尘土遮天蔽日。
箭矢如蝗,刀光如雪,所过之处,倭军士卒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。
一个倭兵跑不动了,跪在地上,双手高举,嘴里喊著什么,被一个梁军骑兵纵马而过,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,尸体扑倒在血泊中,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。
又一队倭兵被堵在一片灌木丛后面,进退不得。梁军骑兵从两侧包抄上去,长枪刺,弯刀砍,惨叫声此起彼伏,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灌木丛后面便安静了,只剩下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,和鲜血滴落在枯叶上的细微声响。
“別杀了——!我投降——!投降——!”
一个倭兵扔掉十文字枪,跪在地上,拼命地磕头。
他的阵笠不知什么时候丟了,露出光禿禿的头顶,头皮上满是泥水和血污。
额头磕在碎石上,磕破了皮,血顺著鼻樑往下淌,他也顾不上擦,只是拼命地磕,一下,两下,三下——磕得额头血肉模糊。
可梁军骑兵从他身旁衝过,没有人停下来看他一眼。
不是不想停,是不能停。
停下来,就挡住了后面的人。
那倭兵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看著梁军骑兵从他身旁呼啸而过,马蹄几乎擦著他的耳朵。
他的裤子湿了——嚇尿了,可他顾不上羞耻,只是跪在那里,双手抱头,嘴里念叨著什么,像在念经,又像在祈祷。
小路两侧,尸横遍野。
倭军的尸体交错叠压。
有些地方尸体堆得太密,后来的溃兵无法通过,便踩著尸体走,將那些尸体踩得稀烂,內臟从破裂的腹腔里挤出来,混著血水和泥浆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折断的枪桿、碎裂的盾牌、丟弃的刀剑散落一地,在晨光中泛著暗淡的光。
几面旗帜歪歪斜斜地插在尸堆里,已经被血浸透了,看不清原本的顏色,有的被踩进了泥里,只剩下半截旗杆露在外面,像一根根插在坟墓上的墓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