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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志勒住战马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。
他的点钢枪拄在地上,支撑著身体。
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,肩膀像灌了铅一样沉,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。
他的眼睛在冒金星,不是受伤,是脱力——从凌晨杀到现在,他几乎没有停过。
“杨督护!”一个队正策马衝过来,甲冑上沾满了血,脸上也灰扑扑的,只有一双眼睛在晨光中亮得惊人。他在杨志面前勒住战马,抱拳道,“倭军已经退回去了。溃兵都缩回了谷地,不敢再冲了。”
杨志的目光越过那片尸横遍野的小路,望向谷地的方向。
那里,倭军的溃兵正在往回跑,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,密密麻麻的,挤成一团。
有人摔倒了,被后面的人踩过去,再也爬不起来;
有人跑著跑著,忽然停下来,站在原地发呆,像丟了魂一样;
有人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,浑身发抖,目光呆滯。
“过癮,真他妈的过癮,神军哈哈,一帮子废物!”杨志嘴角微微勾起:“传令——各营收拢,退回本阵。不要追了。”
那队正抱拳躬身,拨转马头,向阵前驰去。
片刻之后,梁军阵中號角声响起。
那声音低沉,绵长,在晨风中传开,穿透血腥的空气,穿透那些还在燃烧的帐篷,穿透每一个士卒的耳朵。
梁军骑兵开始收拢。
他们从追击的散兵线变成整齐的队列,一队一队地退回本阵。
战马打著响鼻,蹄子刨著地面,扬起一片细密的尘土。
士卒们卸下弓弦,將箭矢插回箭壶,用破布擦拭刀上的血跡。
有人靠在马背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;
有人从马鞍上解下水壶,仰头灌了几口,水顺著嘴角往下淌,流进脖领里,凉丝丝的;
有人从怀里掏出乾粮,咬了一口,嚼了几下,咽下去,又咬了一口。
杨志拨转马头,向中军方向驰去。
身后,伤亡不到百人的五千骑兵如同一条钢铁长龙,缓缓退回本阵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,尘土渐渐散去,只留下那条被鲜血浸透的小路,和路上那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