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。
十几辆黑色的迈巴赫排成长龙,缓缓驶入御景湾。
为首的那辆车上,下来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。
即便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几道细纹,但那身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然让人不敢直视。
裴津宴。
京圈上一代的传奇,人称“活阎王”。
在他身边,苏绵挽著他的手臂。
岁月似乎对美人格外宽容,她看起来依然温婉动人,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气韵。
客厅里,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。
裴护和沈南意並排站在沙发前,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。
裴津宴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著茶盏,轻轻撇著浮沫,一言不发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这种无声的施压,是裴津宴最擅长的手段。
“爸……”裴护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,往前一步挡在沈南意身前,“意意现在不能久站。”
裴津宴动作一顿。
他在“不能久站”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,隨后抬起眼皮,冷冷地扫了自家儿子一眼。
“你也知道她不能久站”
“那是谁让她未婚先孕,还得站在这里受审的”
裴护:“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裴护低头认错,“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。您要打要罚冲我来,別嚇著意意。”
“行了。”苏绵实在看不下去了,伸手掐了裴津宴一把,“裴先生,你少在那装蒜。”
“明明在飞机上听说要做爷爷了,笑得牙齿都快掉出来了,现在装什么严肃”
裴津宴:“……”
“咳。”他有些尷尬地放下茶盏,瞪了苏绵一眼,“我在教育儿子,你给点面子。”
“给什么面子”苏绵白了他一眼,直接起身走到沈南意面前,拉起她的手,满脸心疼。
“南意啊,快坐下快坐下。这几个月受苦了吧看看这小脸瘦的。”
沈南意看著眼前这位温柔的长辈,鼻子一酸。
“阿姨……”
“叫什么阿姨该改口了。”苏绵笑著从包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子。
“这是我和你爸给你的改口费。虽然婚礼还没办,但这裴家大少奶奶的位置,谁也抢不走。”
盒子里,是一套帝王绿的翡翠首饰。
“谢谢……妈。”沈南意红著脸叫了一声。
“哎!”苏绵高兴得合不拢嘴,“走,妈带你去吃好吃的。別理这爷俩,让他们去书房跪著聊。”
等到苏绵把沈南意带走后。
客厅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。
裴津宴看著裴护,指了指楼上书房:“滚上来。”
书房里,裴护刚关上门,裴津宴就扔过来一个文件袋。
“啪!”
“看看你干的好事。”裴津宴冷哼。
裴护接住文件袋,有些疑惑地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条款。
而且是关於沈家的。
“沈家那个烂摊子,我帮你收拾了。”
裴津宴走到窗边,背对著他,“沈氏集团的那些债务,我已经让人平了。还有沈南意她爸的病,我也请了国外的专家团。”
“既然娶了人家,就別让她有后顾之忧。”
“我们裴家的男人,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。但也从来不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。”
裴护捏著那份文件,手指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