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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0章 共推明主(1/1)

汉四年二月,春风初拂定陶大地,吹散了冬日的凛冽,也带来了天下太平的暖意。歷经数年楚汉相爭,西楚覆灭,临江国归降,各路诸侯尽数臣服,大汉一统之势已成定局。定陶城內,诸侯营帐与汉军大营连成一片,人声鼎沸却井然有序——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歷史性的时刻:汉王刘邦接受皇帝尊號。

这日清晨,汉王中军大帐,楚王韩信身著诸侯冕服,腰佩宝剑,神色庄重地站在最前列,身后依次排列著韩王信、淮南王英布、梁王彭越、齐王田广、前衡山王吴芮、赵王张敖、燕王臧荼七位诸侯王。诸王皆穿戴各自的封王服饰,或威严沉稳,或悍勇刚毅,目光齐齐投向帐中主位,等候刘邦到来。萧何、张良、陈平、审食其等將相大臣则立於诸王两侧,神色肃穆,静候仪式开启。

辰时一到,刘邦身著玄色王袍,缓步走入大帐。诸王与將相大臣齐齐躬身行礼:“参见汉王!”

“诸位免礼,快快请坐。”刘邦抬手示意,自己则在主位落座,目光落在韩信身上,“楚王今日率眾而来,想必是有要事相商”

韩信起身,手中捧著一卷绢帛製成的劝进疏,朗声道:“汉王明鑑!今日我等齐聚於此,非为宴饮閒谈,实为天下苍生、四海安寧,共推明主!”他声音洪亮,震得帐內烛火微微摇曳,“汉王自沛县起兵,以布衣之身诛暴秦、破项羽,救万民於水火之中。入关中则约法三章,安抚百姓;战垓下则运筹帷幄,平定天下。论军功,您冠绝古今,无出其右;论德行,您惠及四海,万民归心。如今天下一统,诸侯臣服,『汉王』之號,已不足以彰显您的至尊之位、盖世之功。我等谨联名上书,恳请汉王顺应天意、民心,登基称帝,统御天下,以安社稷!”

说罢,韩信展开劝进疏,以鏗鏘有力的语气宣读起来。疏中字字恳切,细数刘邦自起兵以来的赫赫功绩:“公起於微细,拨乱世反之正,平定四海,有功者輒裂地而封为王侯。大王德施四海,诸侯王不足以道之,居皇帝位甚实宜,愿大王以幸天下!”落款处,韩信、韩王信、英布、彭越、田广、吴芮、张敖、臧荼八位诸侯王的署名依次排列,鲜红的印璽鈐印清晰可见,代表著天下诸侯的共同意志。

劝进疏宣读完毕,韩信率领诸王一同躬身行礼,齐声高呼:“恳请汉王登基称帝!”身后,萧何、张良、陈平、审食其等將相大臣紧隨其后,齐齐跪拜,帐外待命的侍卫將士也高声附和,山呼海啸般的“恳请汉王登基”之声,穿透帐帘,传遍整个大营。

刘邦见状,连忙起身走下主位,亲手扶起韩信等人,脸上露出“惶恐不安”之色,语气恳切地推辞道:“诸位诸侯王、將相大臣,万万不可!寡人虽有平定天下之功,却皆赖诸位鼎力相助、將士拼死效命。况寡人出身微细,德薄才疏,『皇帝』之尊號,寡人万万不敢承受。此事还需从长计议,万万不可仓促行事!”

这一番推辞,早已在眾人意料之中。叔孙通此前早已暗中告知诸王,推举皇帝需要一辞再辞,汉王第一次会假意推辞,届时需再次力劝,方能成就此事。韩信闻言,再次躬身道:“大王此言差矣!昔者秦皇暴虐无道,虽创皇帝尊號,却失尽民心,才致二世而亡。而大王兴义兵,救民於倒悬,功德远超秦皇。如今四海归一,若无至尊之位统摄,恐生祸乱。大王称帝,非为一己之私,实为天下安定、万民福祉。若大王执意推辞,便是置苍生於不顾,我等愿长跪不起,直至大王应允!”

说罢,韩信率先跪倒在地,其他七位诸侯王也紧隨其后,再次跪拜:“恳请汉王登基称帝!”將相大臣与帐外將士也再次齐齐跪拜,山呼之声比此前更为响亮,震得帐內青铜礼器都微微颤动。

刘邦看著眼前跪拜的群臣与將士,脸上的“惶恐”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欣慰与威严。他沉吟片刻,仿佛经过了艰难的抉择,终於缓缓开口:“诸位诸侯王、將相大臣如此盛情,反覆恳请,寡人若再执意推辞,便是不识时务,辜负了天下苍生的期盼。也罢,为天下安定,为四海归心,寡人便应允了!”

话音刚落,帐內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,诸王將相脸上露出欣喜之色,纷纷起身道贺:“恭喜大王!贺喜大王!”帐外將士也欢呼雀跃,整个定陶大营都沉浸在一片喜庆之中。刘邦抬手示意眾人安静,目光扫过眼前的文武百官与诸侯,心中豪情万丈——从沛县亭长到天下至尊,他终於即將登上权力的顶峰。

称帝之事既定,接下来便是即位仪礼的筹备。皇帝称號始於秦始皇,其即位仪礼庄严肃穆,繁复异常,涉及告祭天地、祭拜先祖、君臣朝贺等诸多环节。叔孙通早年供职於秦廷博士官署,熟读儒家经典,深諳仪礼制度,此事自然交由他主持。

受命之后,叔孙通不敢怠慢,立刻召集门下弟子与熟悉秦制的官吏,日夜操劳,参照秦王朝的仪礼规制,结合儒家礼仪精髓,擬订了一套详尽的登基仪礼方案。方案中,从祭坛的规格、祭品的种类,到诸王將相的站位顺序、朝拜的礼仪细节,再到礼乐的演奏规制,无不细致入微,力求彰显皇帝的至尊威仪。

方案擬定完毕,叔孙通亲自呈给刘邦审阅。谁知刘邦本是游侠行武之人,素来受不得繁文縟节的约束,他翻看了几页方案,便不耐烦地扔在案上,劈头盖脸地说道:“这般烦琐的礼仪,寡人怎能受得住当年在沛县,隨性惯了,这些条条框框,简直是折磨人!”

叔孙通早已料到刘邦会有此反应,却也一时不知如何取捨——仪礼过於简略,恐失皇帝威严;过於繁复,又违逆刘邦心意。一旁的审食其见状,上前一步,躬身提议道:“大王息怒。臣以为,登基仪礼的核心在於『正名分、告天地』,而非繁文縟节。如今天下初定,百姓思安,將士疲惫,过於烦琐的礼仪反而劳民伤財,也不符合大王体恤民情的仁德。不如简化流程,保留最核心的环节:起台筑坛,告祭天地先祖,再由诸侯王领头,將相大臣跟进,奉上皇帝称號与璽綬,其余细节尽数刪减,简略如同军中拜大將一般,既显庄重,又不违大王性情,不知大王意下如何”

刘邦闻言,连连点头,脸上露出满意之色:“还是食其懂我!就按你说的办!简化,务必简化!既能彰显天意民心,又不束缚手脚,这才是寡人的登基仪礼!”

精明柔顺的叔孙通立刻领会了刘邦的意思,也认同审食其的务实提议。他当即应道:“臣遵旨!即刻按照大王的吩咐,修改仪礼方案,只保留核心环节,確保简洁庄重,不违大王心意!”

隨后,叔孙通带著弟子与官吏,连夜修改方案。刪去了秦制中诸多繁琐的跪拜礼节、礼乐演奏环节,只保留了“筑坛告天、祭拜先祖、奉璽上號”三大核心流程,其余细节一概从简,力求贴合刘邦的性情,同时不失皇帝登基的基本威仪。

方案修改完毕后,再次呈给刘邦审阅,刘邦看后十分满意,当即批准执行。诸王与將相大臣也纷纷表示赞同,认为如此既彰显了新王朝的威严,又体现了刘邦的仁德与务实。

定陶大营內,各项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。工匠们开始选址筑坛,官吏们清点祭品、安排站位,將士们加强警戒、维护秩序,所有人都在为即將到来的登基大典忙碌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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