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罗奥多。
佩奇米尔路1600號。
这里曾经是facebook的早期办公楼,拥有全硅谷最好的落地窗和最昂贵的安保系统。
现在,它是微光科技北美研发中心。
也是一座没有铁窗的监狱。
下午四点。
阳光透过巨大的防弹玻璃洒进来,照在那些崭新的、价值连城的伺服器机柜上。
open-v实验室——现在应该叫“方舟实验室北美分部”——的二十几位科学家,正站在宽敞的办公区里。
没人工作。
所有人都盯著墙上的大屏幕。
上面正在重播林彻在酒店门口的那段採访。
“我就造出千千万万个华威。”
那一记对著虚空的“劈砍”,像是一记耳光,抽在每一个美国人的脸上。
当然,也包括他们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捂住嘴,脸色惨白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成了叛徒”
“他在向美国宣战!而我们在帮他造武器!”
有人愤怒地摔了键盘。
“我要辞职!我不能待在这!fbi会把我们抓起来的!”
人群骚动。
有人冲向门口。
“咔噠。”
一声清脆的落锁声。
大门纹丝不动。
透过玻璃门,他们看到门口站著四个穿著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。
全副武装。
腰间鼓鼓囊囊的,显然不只是电棍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!”
吉姆凯勒衝到最前面,愤怒地拍打著玻璃门。
“非法拘禁吗我要见林彻!我要见那个混蛋!”
“想见我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,从身后的旋转楼梯上传来。
眾人回头。
林彻正站在二楼的栏杆旁。
他穿著那身准备去赶飞机的黑色西装,手里端著一杯冰水。
居高临下。
眼神里没有了在媒体面前的激昂,也没有了在托马斯面前的偽装。
“林彻!”
吉姆指著他,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你这是在犯罪!我们是受美国宪法保护的公民!你不能把我们关在这里!”
“关”
林彻笑了。
他慢慢走下楼梯。
皮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噠噠声。
每走一步,人群就后退一步。
“吉姆,你看看周围。”
林彻张开双臂,展示著这个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办公区。
“这里有全世界最顶级的伺服器。”
“有无限量供应的蓝山咖啡。”
“有按摩椅,有游戏室,甚至还有米其林三星的厨师给你们做饭。”
“这叫关吗”
林彻走到吉姆面前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,轻轻插进吉姆上衣的口袋里。
“这叫供养。”
“可是我们要自由!”
那个年轻工程师大喊。
“自由”
林彻转过头。
看著那个年轻人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所谓的自由,就是走出这扇门,然后被fbi以『危害国家安全』的罪名带走,关进关塔那摩,接受无休止的审讯”
年轻人愣住了。
“別天真了。”
林彻冷笑一声。
“从你们签下合同的那一秒起,从ar断供的那一刻起。”
“在外面那些政客眼里,你们已经不是科学家了。”
“你们是『通敌者』。”
“是把美国的核武器卖给中国人的『叛徒』。”
林彻指著窗外。
那里隱约能听到警笛声。
“现在,只有这扇门里是安全的。”
“我是你们唯一的庇护人。”
死寂。
残酷的真相,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所有人的怒火。
只剩下恐惧。
他们意识到,林彻说得对。
在这个疯狂的麦卡锡主义回潮的年代,他们这群搞出risc-v架构的人,早就上了黑名单。
“所以……”
吉姆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毕竟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,很快冷静下来。
“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”
“直到你们造出比ar更强的架构。”
林彻走到一台伺服器前。
伸手抚摸著那冰冷的金属外壳。
“或者,直到这场战爭结束。”
“这可能需要三年,五年,甚至十年。”
“这期间。”
林彻转过身。
背对著阳光,整个人沐浴在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