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紫微血脉的后人吗……”观星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,“他做得很好……比我们当年好……我们没有勇气将星魂送入混沌……只想着封印、逃避……”
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,记忆碎片也出现了更多裂纹。
“时间不多了……听好……”
“登天台不是终点……是起点……”
“星海彼岸的‘答案’……不在那里……在我们每个人体内……”
“真正的‘彼岸之舟’……是七种觉醒的星魂……与一颗敢于横渡虚无的心……”
“告诉那个孩子……”
观星子的最后一眼,望向灰雾之外,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,看到正在等待的林小邪:
“门……一定会再开……”
“不是因为混沌要入侵……而是因为……我们终将需要门后的‘真相’……”
“到那时……希望他……已经准备好了……”
话音落下,记忆碎片彻底崩解,化为点点荧光融入柳紫萝手中的灰白晶体。晶体内部,多了一幅微缩的星图——正是通往登天台的完整路线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。
万年前的星宫宫主,早已预料到了今天。
甚至可能……预料到了更远的未来。
---
当天傍晚,试炼山前。
林小邪听完两人的讲述,沉默了很久。
他接过那枚吸收了记忆碎片的灰白晶体,能清晰地感觉到内部那幅星图的指引——不是简单的方向,而是一种跨越时空的“共鸣”。
“星宫宫主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所以从一开始,我继承星宫,就不是偶然。”
系统适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:
“检测到上古星宫传承印记,星穹跃迁阵路标已补全。”
“材料搜集进度:7/7。”
“预计传送阵搭建时间:48小时。”
“跨位面直播系统预热中……当前连接世界数:1(未知)。”
林小邪抬起头,看向聚集在身边的众人。
韩厉、烈如歌、苏九儿、石坚——这是确定要跟他一起走的人。
柳紫萝、鹿铃、阿月——这是选择留下的人。
还有远处,那些正在忙碌的各派修士,那些正在试炼塔中挑战的年轻人,那些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凡人。
他们都是这个新世界的一部分。
“三天后。”林小邪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出发。”
柳紫萝走上前,将一个小巧的锦囊塞进他手里:“里面有三道符。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,撕开第一道,我能感应到;如果找到星海彼岸的真相,撕开第二道,告诉我;如果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很轻:
“如果想回来了,撕开第三道。月华秘境,永远有你的位置。”
林小邪握紧锦囊,点头:“保重。”
鹿铃也走过来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抬手在他额头轻轻一点。一道三色印记一闪而没,融入他的识海。
“这是‘门之印记’。”鹿铃说,“只要归墟之门还在,无论你在多远,我都能找到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最后的告别很简单,没有太多煽情的话语。到了他们这个层次,很多话不需要说出口,一个眼神就能明白。
夜幕降临时,林小邪独自一人来到归墟之门前。
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,吹动他的衣袍。门体表面的封印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,像是呼吸般有节奏地明灭。
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冰冷的门体上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他对着门说,声音很轻,“天光,地影,或者……不管你们现在变成了什么。”
门内传来低沉的共鸣,像是在回应。
“你们说,门一定会再开。”
“我等着那一天。”
“但下一次——”
林小邪收回手,眼中燃起紫金色的火焰,那是紫微帝血耗尽后,属于他自己的、纯粹的意志之光:
“开门的人,会是我。”
他转身离开,背影融入夜色。
门后,混沌归源之海的深处,两团正在缓慢分裂的光晕,同时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那涟漪中,似乎带着一丝……
期待。
---
三天后,星陨谷中央广场。
一座直径百丈的复杂法阵已经搭建完成。阵基由七种稀有材料熔铸而成,表面刻满了星辰运行的轨迹。七个阵眼处,分别镶嵌着一枚星魂投影——那是林小邪用自身星魂分离出的子体,用来稳定跃迁通道。
七大派的代表、月灵族长老、青丘使者、天剑阁剑修……数百人聚集在广场周围,见证这场离别。
“阵法启动后,会直接撕裂空间,将你们送到无尽云海的边缘。”石坚最后一次检查阵法,“但那里的空间很不稳定,落地后要立刻离开跃迁点,否则可能会被卷进乱流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韩厉活动了一下左臂——他用龙族精华重新凝聚了一条临时手臂,虽然不如原装灵活,但总比空袖子强。
烈如歌和苏九儿已经做好了准备,两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装束,背后背着简单的行囊。
林小邪站在阵法中央,看向送行的人群。
柳紫萝、鹿铃、阿月站在最前面。柳紫萝的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,鹿铃的额纹在阳光下微微发亮,阿月眼圈有些红,但努力忍着没哭。
更远处,是那些并肩战斗过的战友,那些被拯救的凡人,那些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年轻人。
“开始吧。”林小邪说。
石坚点头,双手结印,启动阵法。
七枚星魂子体同时亮起,光芒沿着阵纹飞速蔓延,最终在阵法中央汇聚成一个旋转的、由星光构成的门扉。
门扉内部,是一片不断变幻色彩的虚无。
“走!”
林小邪率先踏入。
韩厉、烈如歌、苏九儿紧随其后。
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门内的瞬间,柳紫萝突然上前一步,用尽力气喊道:
“林小邪——!”
已经半只脚踏入虚无的林小邪回头。
“一定要回来!”
他笑了,用力点头。
然后,彻底消失在光芒中。
星穹跃迁阵的光芒达到顶峰,然后迅速黯淡、消散。广场中央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法阵痕迹,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。
人群渐渐散去。
柳紫萝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
鹿铃走到她身边,轻声说:“他会回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紫萝握紧手中的灰白晶体,晶体内部,那幅星图正在微微发烫,仿佛在呼应着远方的某个存在。
她抬头望向东方,那里是无尽云海的方向。
“在他回来之前——”
她的眼神变得坚定:
“我们要把这个家,守好。”
---
无尽云海,边缘地带。
空间撕裂又愈合,四道身影从虚无中跌落,落在了一片纯白色的云层上。
云层很厚,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,但出奇的稳固。放眼望去,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云海,云海上方是清澈得近乎虚假的蓝天,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虚空。
“这里就是……登天台所在的地方?”韩厉环顾四周,除了云,什么都没有。
林小邪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胸口的七星星魂开始共鸣。
摇光星魂传递来最后的信息:
“……向前走……当你不再寻找时……它就出现了……”
他睁开眼,看向云海深处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邪迈开脚步,“但路,总会在脚下出现。”
四人踏上了云海,身影渐渐消失在纯白的世界中。
而在他们身后,刚刚愈合的空间裂缝处,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色雾气悄然逸出。
雾气在云层表面凝结,化作一行短暂存在又迅速消散的字迹:
“欢迎来到……一切的起点。”
更遥远的地方,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林小邪脑海中响起:
“跨位面直播系统启动成功。”
“当前连接世界:苍蓝界(科技侧,能量等级:低)。”
“观看人数:1。”
“第一位异界观众留言:“咦?这个直播间的画面怎么这么奇怪?全息投影新技术?””
林小邪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然后,他笑了。
新的旅程,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,开始了。
---
(第三百一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