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臟若被蛀空,躯体再强壮,亦难长久。”
“土地兼併,官商沆瀣,逃避税赋,此乃顽疾沉疴!”
“若不及早根治,任其发展,终有一日,会动摇国本!”
“本王此次,就是要亲眼看一看,这顽疾已到了何种地步,又该用何等猛药,才能將其剜除!”
朱权语气坚决,带著一种俯瞰江山的气魄。
朱元璋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,既为老十七的胆识和远见感到骄傲,又不禁为他的安全感到担忧。
朱祁镇见朱权心意已决,且理由充分,深知再难劝阻。
他嘆了口气,担忧道:
“皇祖深谋远虑,孙儿不及。”
“只是……江南凶险,孙儿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“这样,孙儿立刻调派一队最精锐的锦衣卫好手,暗中保护皇祖,务必確保皇祖的安全!”
朱权闻言,笑了笑,既未完全拒绝,也未完全接受,只是道:
“陛下有心了。”
“安排些人手在外围策应亦可,但切记,非到万不得已,绝不可暴露行踪。”
“我自有防身之道,寻常宵小,近不得身。”
朱权的话中,透出的强大自信,让人无法怀疑。
朱祁镇见皇祖应允部分保护措施,心下稍安了一些。
但他仍是不放心地追问:
“那……皇祖可需携带圣旨或是尚方宝剑”
“——以便临机决断,处置不法”
朱权闻言,竟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豪气!
他的笑,衝散了原本书房里的凝重气氛。
他拍了拍腰间的佩剑。
这佩剑並非什么神兵利器,只是一柄用作朝服装饰的王侯长剑。
朱权傲然道:
“圣旨尚方宝剑在本王面前,皆是虚物。”
“本王亲临,便是最大的王法!”
“这大明天下,还有何处,是本王去不得”
“还有何人,是本王镇不住”
“陛下,等臣的好消息便是!”
说罢,朱权不再多言,对著朱祁镇微微頷首,又扫了一眼诸位大臣,玄色衣袖一拂,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御书房。
朱权身影挺拔,步伐坚定,很快就融入到了殿外的夜色之中。
徒留下满室怔然的大臣,和一位心绪复杂又担心的皇帝。
朱元璋紧隨其后,望著老十七决绝的背影,心中暗道:
“好小子!这份霸气,倒有咱当年的几分影子!”
“也罢,咱就跟你一起去看看,这江南的浑水,到底有多深!”
“看看你如何將这大明的积弊,一一盪清!”
夜风拂过宫墙,带来一缕南方的风。
朱权目若星河,他的心思已经在遥远的江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