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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1章 团长(2/2)

直到某天,他坐在薑饼屋的门槛上,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把黄铜钥匙,看著路边巡逻的木偶士兵走过。

那些士兵穿著糖纸鎧甲,迈著“咔噠咔噠”的步子,面无表情。

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:要是你们能对我鞠躬就好了。

话音刚落,那些木偶士兵竟真的停下脚步,齐刷刷地对著他鞠了一躬!

他愣住了,心臟“咚咚”狂跳。

他又试著想:我想变高点,像师傅那样高。

身体突然发出“咔噠咔噠”的声响,骨头像是被拉长了,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在变大,衣服被撑得紧绷,直到变成一个三米高的木头巨人,才停了下来。

那时他才明白,这把钥匙不仅是通往玩乐国的入口,还让他成了这里的“引路人”。

这个身份,能让他调动玩乐国的部分力量,能让那些木偶士兵听他指挥,能让他隨心所欲地改变自己的形態。

这个发现像块糖扔进了滚油,“滋啦”一声,炸开了他心里积压多年的恶。

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打骂的学徒了,他成了能掌控別人命运的“主人”。

那些曾经受过的苦,挨过的打,受过的嘲讽,此刻都化作了扭曲的快意——他要让別人也尝尝被掌控的滋味。

他慢慢摸清了玩乐国的门道。

那些引诱孩子的邀请函,根本不用他费心製作,玩乐国的地方本身就有,只需要他拿出去给別人就行了。

而马戏团帐篷里那道天鹅绒幕布,不过是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破布,边角都磨破了,连一丝魔法都没有。

可他偏要把它掛在帐篷里,吹嘘说那是“通往天堂的门”,只有被选中的孩子才能穿过。

他甚至会在幕布后面藏个木偶,弄出点闪光和声响,把神秘感拉满——他太清楚了,越是神秘的东西,孩子们越嚮往。

“直接用钥匙那不是傻子才干的事”

有一次,他对著镜子里那张木头脸冷笑,指腹摩挲著钥匙柄上的怪诞笑脸,锈跡蹭在指尖,却让他觉得踏实

“被哪个懂行的抢了去,我岂不是又要变回那个挨打的学徒藏著掖著,才是长久之计。”

他太清楚孩子的软肋了。

在孤儿院饿过肚子的莉亚,在木匠铺受过苦的他,谁能拒绝一个有吃不完的糖果、玩不尽的游戏,还没人挥舞藤条的地方

那些被邀请函引来的孩子,起初也带著警惕,攥著衣角不敢动,眼睛里满是不安。

可只要让他们尝一口棉花糖的甜,看一眼旋转木马上的光,听一听其他孩子的笑声,那点警惕就会像糖遇热似的,慢慢化掉。

他们会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过糖果,会犹豫著坐上碰碰车,会在橙汁喷泉边试探著伸出脚。

一天,只要一天,尝过甜的滋味,谁还愿意回到过去的苦日子里

他们的眼神会慢慢变软,像被糖水泡透的海绵,再也挤不出半分警惕,心里只剩下“留下来”的念头。

等他们彻底放下戒心,把“回家”两个字忘到脑后,把这里当成真正的天堂,他的机会就来了。

他会在深夜里让木偶士兵敲锣打鼓,弄出热闹的声响,引诱那些玩心重的孩子爬起来继续玩——“早睡早起”的规则,可不是摆设。

他会偷偷在两个孩子的糖果里各藏一块相同的糖,然后在一旁煽风点火:“我刚才看见他把你的糖换了哦,他的那块比你的大。”

挑唆他们为“谁的糖更好”吵得面红耳赤,甚至动手推搡——“拒绝斗殴辱骂”的规则,正等著他们触犯。

他还会故意把玩乐国的时间模糊掉,这里没有钟,没有日历,孩子们问起时间,他就笑著说“开心的时候,时间过得最快啦”,让他们在日復一日的甜腻里,忘了“一个月期限”的存在——等他们反应过来时,早就超期了。

“违反规则的坏孩子,要变成驴子和木头人哦。”

他会蹲在孩子面前,用最温和的语气说,木头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画上去的,嘴角都扯得发疼,“所以要乖乖听话呀。”

有时,他还会故意压低声音,用神秘的语气补充一句

“不过呀,如果不听话到了极点,那就会变成金灿灿的金子哦——闪闪发光的金子,能买好多好多糖果呢。”

他知道,有些孩子会被“金子”诱惑,变得更加肆无忌惮。

变成驴子的孩子,会被他卖到偏远的磨坊,拉磨、驮货,一辈子都离不开韁绳;

变成木头人的孩子,会被他刷上油彩,摆出各种滑稽的姿势,摆在马戏团的帐篷里供人观赏,投来的硬幣叮叮噹噹地落进他的钱袋。

那些换来的金幣,沉甸甸地揣在怀里,比任何糖果都让他踏实——这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安全感。

此刻,他站在奶油城堡的冰糖窗前,看著窗外的格沃夫和莉亚,眼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。

格沃夫的从容不迫像根刺,扎得他不舒服——那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篤定,仿佛什么都在掌控之中。

可一想到格沃夫是个“魔法师”,他的眼里又燃起贪婪的光——掌控了格沃夫,是不是就能掌握更强大的力量是不是就能拥有数不完的金子

“格沃夫……魔法师”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,指尖猛地攥紧,指甲抠进冰糖窗户的缝隙里,发出“叮叮”的脆响,像在磨牙

“等你也变成木头人,站在帐篷门口当摆设,我看你还怎么神气。”

视线里,格沃夫正牵著莉亚走进一家糖果屋。

莉亚手里的冰棒快化完了,橙黄色的汁水顺著手指往下滴,可她却举著剩下的小半截,踮著脚尖非要餵给格沃夫吃。

格沃夫无奈地张开嘴,小姑娘立刻笑得像偷到鸡的狐狸,眼睛都弯成了月牙,转身连蹦带跳地跑向旁边的鞦韆,裙摆扫过地上的糖屑,像只快活的小蝴蝶。

“快了,快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兴奋,又像是恐惧。

兴奋的是,又有“猎物”要落网了;

恐惧的是,格沃夫那双眼睛,总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。

可甜腻的成功经验告诉他,没有孩子能逃过这诱惑

“等你们玩得脚不沾地,玩得忘了自己是谁,玩得寧愿变成木头也不想离开……就是你们的死期,不,是变成金子或者木头人的日子。”

窗外的阳光正好,甜香像潮水似的涌进房间,几乎要把人淹没。

孩子们的笑声、碰碰车的“呜呜”声、旋转木马的铃鐺声交织在一起,热闹得让人头晕,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童谣。

可在他听来,那都是催命的鼓点,敲得他心臟发紧,却又让他莫名地兴奋。
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:

格沃夫变成了灰袍木头人,眼眶里嵌著两颗黑琉璃,面无表情,手里还攥著半根没化的棒棒糖;

莉亚成了个穿著粉裙子的木偶,嘴角被刻上永恆的笑,被固定在旋转木马上,日復一日地转著,再也不会因为吃到冰棒而眼睛发亮,再也不会笑得露出小虎牙。

想到这里,他的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一个比钥匙柄上的笑脸还要狰狞的弧度。

木头脸上的纹路因为用力而扭曲,像要裂开似的,眼里却闪烁著贪婪的光,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金幣滚进他的钱袋。

而此刻的格沃夫,正站在鞦韆旁,帮莉亚把鞦韆盪得更高。

小姑娘的笑声乘著风飘得很远,像一串银铃在响。

他的目光却看似隨意地扫过小镇的角落——没有钟楼,没有日晷,甚至没有一个孩子戴著怀表。

孩子们追逐打闹,从不说“几点了”,仿佛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
木偶士兵巡逻的间隔,他默默记著数,精准得像上了发条,却绝口不提“时间”二字。

那个所谓的“一个月期限”,更像是个模糊的陷阱,等著孩子在甜腻里慢慢沉沦,直到超期的那一刻,才后知后觉地掉进规则的网里。

“格沃夫,你看那只蝴蝶!”

莉亚突然指著空中喊道,一只翅膀沾著糖屑的蝴蝶正绕著鞦韆飞,翅膀扇动时,糖屑像星星似的往下掉。

格沃夫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。

阳光落在他脸上,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,眼里却清明得很。

如果他知道团长此刻的盘算,大概只会在心里嘆一句:

果然是童话世界里的较量,连阴谋都裹著层糖衣,甜得发腻,却也简单得可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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