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凌尘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昏黄灯光下,他俊美无俦的脸庞一半隐在面具内,一半被微光勾勒出冰冷的线条,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深不见底,仿佛蕴藏着万古寒冰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异常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寒之地凿出的冰凌,带着蚀骨的冷意,轻轻落下,却重若千钧:
“你很好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骨头很硬。”
“不是不怕疼吗?”他微微偏头,似在审视,“不是想用这副柔弱病躯,博取他的同情,逼他回头吗?”
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,悄无声息地弥漫在狭小的房间内,连那盏油灯的火苗都骤然缩小,摇曳欲熄。
“看来,”穆凌尘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颗龙眼大小、色泽乌黑、隐有暗红纹路的丹丸,“我对你们还是太仁慈了。才让你们,还有力气,在他面前……蹦跶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指尖微一用力,那颗丹丸无声碎裂成齑粉。他屈指一弹,那蓬黑色的粉末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,隔空化作一道细流,精准地没入石水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嘴唇。
昏迷中的石水似乎感应到了莫大的危机,身体无意识地剧烈痉挛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抽气声,灰败的脸上骤然涌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,又迅速褪去,变得更加死灰,宛如即将熄灭的残烛。
穆凌尘冷眼看着,继续用那清冽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说道:“好好珍惜,还能开口说话的这几天吧。”
“以后,”他顿了顿,确保每一个字都仿佛直接敲击在对方的神魂之上,即使昏迷也无法屏蔽,“可就没机会了。”
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,石水原本因长期痛苦而紧抿的嘴唇,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,眼皮下的眼球也开始了急速转动,那是陷入深度梦魇或濒临清醒的征兆,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摁在昏迷的深渊,挣扎不脱。
穆凌尘的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、枯瘦如柴的手腕上,继续道,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、令人胆寒的“兴味”:“哦,对了,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这丸药里,我加了点……好玩的东西。”
“它会让你身上的每一寸皮肤,”他语速放缓,字字清晰,“慢慢地,龟裂,脱落,溃烂,血肉模糊……”
“直至,死去。”
当他说出“血肉模糊”和“死去”这几个字时,床上石水的身体猛地一颤,比之前任何一次痉挛都要剧烈,连厚重的被子都被带动。她灰败死寂的脸上,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生气仿佛都在瞬间被抽走,只剩下彻底绝望的灰暗。
穆凌尘终于满意地看到了一丝他想要的反应——并非忏悔,而是最深切的恐惧。这恐惧,将伴随她度过接下来远比寒毒蚀骨更加难熬的、生不如死的日子。
他不再多看一眼,转身,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向房门。在拉开房门的刹那,他留下最后一句低语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如同诅咒,牢牢烙印在石水即将彻底清醒过来的意识边缘:
“我的人,也是你能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