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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喝了两口，才轻轻推开勺，自己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笋片放进嘴里，慢慢嚼着，眉间那一点因坐姿牵动伤处而蹙起的细纹也随之松了几分。

两人便这般静静地吃着。偶尔碗筷相碰的轻响在安静的厅中格外清晰，清脆而短促，像山间溪流里偶尔溅起的水花。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，从门框和窗棂间大片大片地倾泻进来，将整间屋子照得暖融融的，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染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边。那只汤碗里最后一点热气缓缓地散在两人之间，带着令人安心的家常气息，仿佛此刻便是最安稳不过的凡俗日子。

吃到一半，穆凌尘放下筷子，指尖搁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，忽然开口道：我这几天去师尊那里闭关。

李莲花正要夹菜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，筷子悬在一碟青菜上方，他顿了一顿才转头看过来：闭关？你不是刚从关里出来吗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失落。

穆凌尘摇了摇头，神色平静而笃定：那是你刚出关。我还需要同师尊讨教些事情。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碗已喝了大半的汤上，仿佛在斟酌什么。

李莲花放下筷子，认真地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和关切，那要多久？什么事情？

应当会很快，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穆凌尘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，瓷碗的边沿抵在下唇上停了一会儿，像是在想该怎么措辞。他放下碗，抬眼看着李莲花，才慢慢道：我不是修为停滞了吗？喝了那杯仙酿之后，竟然莫名其妙地提升了一个小境界。这事我需与师尊当面商量一下，看看是怎么个缘故。

李莲花听了这话，神色便郑重了几分。他自然知道修为停滞对一个修士而言意味着什么。那是一种无论如何苦修都寸步难行、像被一堵无形的墙堵住了所有去路的困顿，更知道能打破这种停滞的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。他没有再多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郑重其事的认真：嗯，那算大事了。你一会儿吃完就过去吧，别耽搁。

他说完这句话，顿了一会儿，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，像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的模样，耳尖也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：那个……就是，我想你了，能不能传音啊？

穆凌尘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那副难得露出几分腼腆的模样，唇角弯了一下，抬手捏了捏他温热的脸颊，指腹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瞬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：可以。你想我了就传音给我，我都会回你的。

他抬手的动作牵动了腰后某处伤处，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，虽然很快就松开了，却还是被李莲花那双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眼睛捕捉了个正着。

李莲花立刻握住他还未完全收回去的手，将那只手拢进自己掌心里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紧张和心疼：怎么了？哪里疼？

穆凌尘的耳垂在这一瞬间慢慢红了起来，那抹颜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廓，又悄悄爬上脖颈。他别过脸去，不肯再看李莲花那双关切得过分的眼睛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赌气的意味：没事。吃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