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队长!挖到了!水管接口还在!”
坑道深处传来的嘶哑欢呼,几乎被新一轮炮击的轰鸣吞没。
卡里姆从狭窄的坑道口爬出时,防毒面具的目镜完全被汗水和血污糊住。
他踉跄两步,被卡沙一把架住:“通水条件?”
“接口锈死……需要砂轮。”卡里姆扯,中和剂……只剩两桶。”
卡沙刚要下令,东侧天空骤然被火光撕裂——伊斯雷尼的T-90坦克集群竟提前四小时发起总攻!
水站方向的浓烟翻滚升腾,岗哨对讲机炸响变调的嘶吼:“指挥官!防线缺口!有‘影’组织的忍者混在步兵里,他们直奔医院方向!”
“卡里姆,带第二、三小队去堵缺口,用徐立毅埋的IED拖住坦克!”卡沙的吼声在坑道里回荡,“其余人,二十分钟内必须让水流进蓄水池!”
出乎意料的是,难民没有溃散。
人群涌向坑道入口,手里攥着铁镐、钢筋甚至吃饭的铝盆。
莉娜挤在最前面,怀里紧抱着奥妮亚教她制作的简易滤水器,塑料瓶里的沙层还在滴水。
“十六岁以下退后!”卡沙挡在坑道前,“成年人跟我下坑!记住——”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尘土的脸,“我们挖的不是水管,是真主赐予的生路!”
《古兰经》的经文在人群中低低传递:“我用水创造一切生物……”
坑道内的空气混浊如泥浆。
士兵与难民轮番挥镐,当中和剂耗尽,他们撕下衣襟浸尿捂住口鼻——这是科恩在野战医院教过的土法防毒。
卡沙的虎口早已磨破,血浸透镐柄,但他不能停。
每一声镐头撞击混凝土的闷响,都是与死神抢人的倒计时。
奥妮亚就是在这时拖着科恩冲进坑道的。
她医药箱的带子断了,用纱布草草捆着:“解毒剂配方解析完成!但需要将岩蓝根茎熬煮浓缩,与净化水按1:9比例混合!”
卡沙指向坑道深处即将贯通的接口:“水马上就来!你去医院准备蒸馏设备,我让——”
地面猛然剧震!
近失弹在坑道上方炸开,碎石暴雨般砸落。
支撑梁发出呻吟,裂缝如蛛网蔓延。
“要塌了!退出去!”有人尖叫。
“不能退!”一个老人用身体抵住摇晃的梁柱,嘶声念诵,“凡扶助真主的大道者,真主必定扶助他……”
仿佛回应这祷言,最后一层混凝土在铁镐下碎裂。
清澈的水流从锈蚀的接口喷涌而出,在尘土中划出银亮的弧线。
水流溅在人们脸上,混着血、汗和泪水淌进干裂的嘴唇。
卡沙抓起对讲机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:“卡里姆!水通了!守住缺口,我们有资本耗下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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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第一桶混合岩蓝汁液的解毒水送至粮站时,舍利雅正跪在“共生芽”木盒前无声哭泣。
幼苗的叶片彻底枯黄,芽尖泛起死亡的黑斑。
奥妮亚小心翼翼地将解毒水浇灌下去,科恩紧盯着土壤吸收的速度:“必须渗透至根系末端,毒素已侵入维管束。另外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,“黎兰间谍刚传讯,他们在伊斯雷尼首都核设施制造的爆炸已引发军方内讧,至少能争取七十二小时喘息。”
所有人屏息围拢。
刚从前线撤回的卡里姆,作战服浸透他人与自己的血,却死死盯着那株幼苗,仿佛它是世间最后的圣物。
他哑声补充战场情报:“桑迪亚雇佣兵已撤退至伊斯雷尼军营,但因佣金问题发生火并……那些人不是战士,是鬣狗。一旦拿到钱,他们会毫不犹豫抛弃‘盟友’。”
十分钟在煎熬中流逝。
舍利雅突然捂住嘴:“芽尖……绿了!”
枯黄叶片的边缘正渗出新绿,如同水墨在宣纸上晕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