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点的帐篷被拍得震天响,搪瓷碗从桌上跳起来,滚到地上。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阿卜杜拉·马苏德的拳头砸在桌上,络腮胡根根炸开,“归还土地?那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!埃及人是骗子,伊斯雷尼是豺狼!信他们,帕罗西图连骨头都剩不下!”
卡沙盯着桌上的手枪——阿卜杜拉拍在桌上的,枪把磨得发亮,沾过太多人的血。
“我们没药了。”卡沙的声音压得很平,“没粮了。再打下去,难民先死光。”
“饿死也比当亡国奴强!”阿卜杜拉抓起枪,枪口戳着卡沙的胸口,“你被埃及人灌了迷魂汤!你爹怎么死的?伊斯雷尼的炮弹把他炸成碎肉!你现在要和杀父仇人碰杯?”
父亲临死前的眼睛在卡沙脑子里炸开——浑身是血,指甲嵌进卡沙的手背,嘴唇哆嗦着念:“信道的人们啊!你们当坚忍……”
卡沙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:“父亲说过,真正的守护不是让活人陪死人一起埋进土里。”
“放屁!”阿卜杜拉一脚踢翻凳子,“伊斯雷尼的粮食是毒药!他们想让我们放下枪,然后堵在难民营里机枪扫射!”
“我们可以派人监测人道主义通道。”舍利雅插进话来,手指在“沙狐”终端上敲击,屏幕跳出物资运输路线的模拟图,“系统实时追踪,一旦异常,立刻中止协议。”
“你那破系统顶个屁用!”阿卜杜拉啐了一口,“上次炮击怎么没预警?医疗点的帐篷被烧,物资被偷,你们抓到一个贼了?”
舍利雅的脸刷地白了。
阿卜杜拉说的是事实——影组织在“沙狐”眼皮底下烧了帐篷,她连根毛都没捞着。
“那是因为有人在暗中搞鬼。”卡沙往前踏了一步,胸口顶住阿卜杜拉的枪口,“影组织已经摸进加沙了,他们在接触激进派,想挑我们内讧。你现在做的,正好给他们递刀。”
“影组织?又是你编的鬼!”阿卜杜拉的眼睛红了,“我看你就是想当叛徒,想把帕罗西图卖给埃及人!”
话音没落,帐篷外炸开一阵骚动。十几个激进派武装人员冲进来,枪口齐刷刷对准卡沙等人。
卡里姆拔枪挡在卡沙身前:“阿卜杜拉,你要造反?”
“造反?老子清理叛徒!”阿卜杜拉的枪口顶住卡沙的脑门,“两条路:撕了那破倡议,带弟兄们跟伊斯雷尼血战到底;要么交出指挥权,滚出加沙城!”
帐篷里的空气凝固成水泥。
卡沙看着那些枪口后的脸——都是跟他并肩钻过炮火的人,眼里的仇恨烧得他胸口发闷。
“我不撕倡议,也不交权。”卡沙的声音砸在地上,每个字都带坑,“我是帕罗西图的队长,我得让难民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。”
“那就去死!”
阿卜杜拉扣扳机的瞬间,卡沙怀里的龙元矿石炸开——不是烫,是烧,烧得像烙铁插进心窝。
金蓝色的光芒从他指缝间爆出来,撞开一道半圆形护盾,把卡沙、舍利雅、卡里姆罩在里面。
激进派的子弹打在护盾上,叮叮当当溅开,弹头落了一地。
“龙元!”阿卜杜拉瞳孔骤缩,退了一步,脸上的忌惮瞬间又被狂热吞没,“兄弟们,给我打!他那破石头撑不了多久!”
枪声爆豆般炸响。
护盾上泛起涟漪,金蓝光芒忽明忽暗。
卡沙感觉体内的力气被矿石抽走,像有个黑洞在吸他的血。
额角的冷汗淌进眼睛,蛰得睁不开——上次龙元失控震塌危楼的画面在脑子里闪,如果这次力量暴走,整个医疗点的难民都得埋进去。
“阿卜杜拉,你醒醒!”卡沙嘶吼,嗓子劈了,“影组织就在外面看我们自相残杀!他们烧物资偷药品,就是想让我们内讧!你现在做的,正中他们下怀!”
阿卜杜拉的手指僵在扳机上,眼神晃了一下。
帐篷外突然撞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激进派队员,扑在地上嘶喊:“头儿!外面……外面来了一群戴狐狸面具的!他们在杀我们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