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时零二分

调停点的帐篷里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疼。

法赫德指尖转着镀金打火机，没点烟。他扫过对面沉默的阿联酋代表，又瞥了眼桌角的《开罗和平倡议》，嘴角扯出一点笑：“帕罗西图的人还没来？卡沙比传说的还犟。”

阿联酋代表哈米德端起银杯，吹了吹茶沫：“他刚从西南废墟出来，带着人质，正被伊斯雷尼追。广场上绞架已经架起来了，十分钟后就要处决我们带来的平民——法赫德王子，你的石油援助，怕要成陪葬品了。”

法赫德指节在打火机上敲了敲。帐篷外突然传来直升机轰鸣，侍卫掀帘进来：“王子殿下，伊斯雷尼国防部部长到了。”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一个穿墨绿军装的男人大步走进来，肩章金星晃眼。伊斯雷尼国防部部长埃利亚胡直接把文件拍在桌上：“法赫德王子，西出口已经按约定封锁。卡沙同意撤出防线，石油开采权就归沙特阿美。但帕罗西图敢处决平民，我们立刻总攻。”

哈米德放下茶杯，镜片后的目光发冷：“埃利亚胡部长，阿联酋和沙特出面调停，不是帮你们占领加沙城。《开罗和平倡议》核心是‘土地换和平’，不是‘石油换投降’。”

埃利亚胡冷笑：“哈米德代表说笑了。没有石油援助，帕罗西图撑不过一个月。难民要吃的，要药品，要燃料——都得靠我们给。卡沙再犟，也不能让他的人活活饿死。”

帐篷外突然骚动。侍卫再次进来，脸色发僵：“王子殿下，帕罗西图的人来了，但不是卡沙，是副手卡里姆。还有，广场那边说激进派推迟处决，要等卡沙回来做决定。”

卡里姆走进帐篷时，身上硝烟味呛人。他扫过桌上的水晶吊灯和银质茶具，眼神像看一堆垃圾。他在长桌末位坐下，直接砸出话：“找我来干什么？要谈停火，先让伊斯雷尼把西南区的部队撤走，把人交出来。”

法赫德推过来一个金色托盘，上面放着杯威士忌：“卡里姆先生，别急。沙特愿意提供三十万吨石油援助，够帕罗西图难民过冬。条件简单——撤出加沙城防御据点，和伊斯雷尼重启和谈。”

卡里姆盯着那杯酒，像盯着毒药：“三十万吨石油？就想买我们的土地？你们和伊斯雷尼做的交易以为我们不知道？用加沙城的石油开采权换你们的支持，把我们当商品卖了？”

埃利亚胡一掌拍在桌上：“卡里姆！注意言辞！这不是交易，是援助！没有沙特的石油，你们的医疗站下周就断药，孩子们冬天连取暖的燃料都没有！”

“那也不用你们假好心！”卡里姆霍地站起，手按在腰间枪上，“我们宁愿冻死饿死，也不会用主权换石油！《古兰经》说‘你们不要借诈术而侵蚀别人的财产’——你们的援助，我们受不起！”

帐篷外突然枪响。人群惊呼。一名难民冲进来，脸色惨白：“卡里姆先生！不好了！伊斯雷尼的坦克开进三号区了！他们说清剿激进派，已经开火了！”

卡里姆一把推开难民，冲了出去。远处三号区方向，火光冲天，坦克炮口在夜色中闪着红光。他抓起通讯器嘶吼：“卡沙！你在哪？伊斯雷尼开火了！激进派疯了，要炸伊斯雷尼的大使馆！”

通讯器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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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水厂地下室里，卡沙反复调试通讯器，屏幕始终显示“无信号”。

“干扰了。”他把通讯器扔在地上，“伊斯雷尼启动了电磁干扰装置，想困死我们。”

“不止困你们。”奥妮亚突然开口。她正给拾荒老人喂水，白大褂上的血迹已干成暗褐色，“埃利亚胡早就和沙特达成了协议，用加沙城的石油开采权换援助。他们故意制造人质危机，逼你们妥协。你们不撤，他们就借口‘清剿激进派’总攻；你们撤了，石油开采权归沙特，伊斯雷尼趁机控制北部。”

卡沙盯着她：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？”

奥妮亚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U盘，扔在地上推过去：“从伊斯雷尼军方电脑里拷贝的。埃利亚胡和法赫德的秘密协议，和阿美公司的合作条款，都在里面。我父亲是反战医生。他教我，真正的敌人不是不同阵营的人，是那些把人命当筹码的人。”

卡沙捡起U盘，插进电脑。屏幕亮起，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跳出来——“加沙城西部石油区块开采权归沙特阿美公司”“帕罗西图撤出所有防御据点后，沙特提供首批石油援助”“伊斯雷尼负责维持加沙城北部治安”。每一条都像刀，剜在帕罗西图心上。

“这群混蛋！”小约瑟骂出声，“他们不是来调停的，是来分赃的！”

受伤的后勤兵突然咳嗽，嘴角溢出鲜血：“队长，我……我听到他们说，影组织的人也在加沙城。今早的突袭，是影组织给伊斯雷尼报的信，说我们携带了武器。”

卡沙心头一沉。影组织——这个只在传闻里出现的名字，竟然真的插手了。他想起居民区失控的龙元，想起那些莫名的袭击，突然意识到，这一切可能都不是巧合。

“得出去。”卡沙站起身，走到通风口，推开铁栅往外看。街道上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炮火声断断续续传来，“必须把协议曝光，让所有人知道调停的真相。否则，不管撤不撤，都是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