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冬娘听了,心里更是感动。
她在逃难的路上,也没少吃苦,有好些事都不愿意说起。
如今去了山庄,倒全是好事,只是吧,偏又没法跟人说。
孙冬娘从前见谁都是低著头,偶尔打个招呼,回话的声音跟蚊子似的哼哼。
边关本就风沙大,大风一卷,谁还听得清她说的什么
一来二去的,大家都觉得孙冬娘不大愿意搭理人。
不过也因为边关这边大开大放的,大家也不在乎孙冬娘的“不搭理”,现在见到她,还是照样打趣、打招呼。
孙冬娘也敞开心扉,回应大家的热情。
她第一个就对著老戴媳妇儿,怪不好意思的:“嫂子,我一直也没问你的姓名,就这么叫了,今儿这里嫂子多了,倒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。”
“我姓葛,叫葛红梅,你喊我葛嫂,或是红梅嫂子、红梅姐都行。”
这下孙冬娘没犹豫,立刻选择最后一个:“红梅姐!”
“哎!”葛红梅笑得爽朗,“这个好听!咱姐俩亲近,不必带著男人!”
葛红梅一把將孙冬娘拉过来,对著其他妇人道:“听见没这是我妹子!我妹子性子软和,你们可別欺负她!”
大家嗔骂道:“呸!咱们什么时候欺负人了就你会疼妹子,我们不会”
“冬娘妹子,我叫王秀芹,你喊我秀芹姐就行……”
“冬娘,我们两家挨著的,是邻居,我夫家姓刁,你知道吧但是婶子姓秦,你喊我秦婶儿就行。”
“冬娘姐,我叫范好好,你叫我好好就行!你这个小荷包怎么卖啊我好喜欢!”
孙冬娘被大家簇拥著,认识了不少人,认得她满脸通红,心中火热。
这边关城,风沙再大,大不过人气儿去!
孙冬娘红著脸道:“我还没卖过东西,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卖个什么价,要不,大傢伙儿看著给”
孙冬娘將定价权交了出去。
倒不是她傻,给机会別人誆骗她。
而是她早想好了,今天带的东西不多,本就只是想试试、打探打探价钱。
在集市打探也是打探,在军户所里也一样要打探的。
今日认识这么多人,她很高兴,但对大家还不熟悉。
说白了,將定价权交出去,也是“识人”的一种。
要是真有人想誆骗她,顶多也就是誆骗这一次。
等到以后她知道这些东西的价钱了,知道被骗了,自然就不会再同誆骗她的人来往了。
这是孙冬娘出於一路逃难养成的习惯——用最小的成本,识別对方的好坏。
但在军户所里,倒是多虑了。
毕竟大家家里的父兄男人,都是戍边的將士,算是同僚。
又不是路上隨便认识的什么人,大家可都有家、有名声在这儿呢。
军户这么稳当的身份,谁捨得拿来为了条裤子折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