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看向熊猛：“黑煞谷那个秘密据点的位置，问出来了吗？”

熊猛点头：“问了，那老小子疼迷糊了，全交代了。就在东边约莫八百里，陨圣河一个河湾拐角处，有他们布置的抽炼阵法。”

“准备一下，”林夜做出了决定，“明天一早，去陨圣河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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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天刚蒙蒙亮。

林夜只带了熊猛。赵铁手要留下修复和进一步稳固地火，徐瞎子要重新梳理受损的地脉节点并规划防护大阵的雏形，李药师则忙着尝试在改良后的土壤里培育第一批耐金煞的灵草。金翅狮王还在沉睡消化渡劫所得，是最好的看家护院人选。

八百里路，对圣境修士来说不算远。林夜没有全力赶路，而是带着熊猛，一边飞掠，一边观察着沿途的地势地貌。

越靠近陨圣河，空气中的灵气就越稀薄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、混杂着煞气、血腥气和某种古老威压的气息。大地呈现出一种暗红色，植被稀少，偶尔能看到一些扭曲怪异的树木，枝叶都像生锈的铁片。

“这地方，鸟不拉屎。”熊猛嘟囔了一句，紧了紧身上的皮甲。他是体修，对环境的感知更敏锐，这里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。

终于，一条宽阔得望不到对岸的大河出现在视野里。河水是暗红色的，粘稠得像血，缓缓流淌，几乎听不到水声，反而有种低沉的、仿佛无数人在耳边呜咽的杂音。河面上飘着淡淡的血色雾气，阳光照射下来，都显得有些黯淡。

这就是陨圣河。传说中圣血染红的河流。

黑煞谷的秘密据点，就在下游一处向内凹陷的河湾里。位置很隐蔽，被几块巨大的、仿佛被鲜血浸泡过的暗红色礁石挡着。

林夜和熊猛收敛气息，悄然靠近。

据点比想象中简陋，就是沿着河岸挖了几个洞窟，外面布置了简单的隐匿和防护阵法。此刻，据点里只剩下七八个修为最高不过灵境（相当于凡界十阶）的黑煞谷弟子，正在几个看起来粗糙笨重的阵法前忙碌。阵法延伸出许多管子，插入暗红的河水中，缓缓抽取着河水，经过阵法的提炼，在中央的一个池子里凝结出一些灰黑色、气息驳杂的珠子，大概就是所谓的“煞珠”了。

“主上，就这几个小喽啰，俺去收拾了！”熊猛摩拳擦掌。

“不急。”林夜按住他，目光落在那些抽炼阵法上。阵法很粗糙，效率低下，而且对河水中蕴含的“好东西”提炼不足，大部分精华都浪费了，还混杂了大量有害的煞毒。

被动领悟触发：观测目标“粗糙版煞气抽炼阵”（简易阵法，功能：抽取、提纯陨圣河水中的煞气及微量残留圣力，凝聚为低纯度煞珠）……解析中……发现阵法结构缺陷十七处，能量利用率不足一成，提纯过程造成九成以上有益物质逸散或污染……优化方案推演中……推演完成，获得《高效煞气圣力萃取阵图》（可提升能量利用率至五成，大幅提纯煞珠品质，并分离出微量纯净圣力结晶）。

脑海中信息流过。林夜微微摇头。黑煞谷这手法，太糙了，暴殄天物。

他没有惊动那几个弟子，而是将神识缓缓探入暗红色的河水中。

河水冰冷刺骨，神识一进入，就仿佛被无数细小的针在刺，还有各种混乱、狂暴的意念碎片冲击过来，充满了不甘、愤怒、毁灭的情绪。这是上古圣境强者陨落后，残存的意志碎片，经过漫长岁月与煞气、河水混合形成的特殊“污染”。

被动领悟触发：接触“陨圣河水”（蕴含稀薄圣力、狂暴煞气、破碎法则碎片及圣者残念的特殊液体）……解析中……成分分析……圣力属性判别（偏向土、金、杀戮）……残念情绪剥离技巧推演……法则碎片初步捕捉与封印方法推演……

警告：河水蕴含高强度精神污染及法则侵蚀，长时间接触或深入探查可能导致神识受损、心智混乱。建议圣境以下勿入，圣境需谨慎。

信息流比平时庞大了许多，也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。林夜皱了皱眉，收回大部分神识，只留一丝最精纯的，如同游鱼般继续向下探查。

河很深，越往下，光线越暗，河水颜色也越深，几乎变成墨黑。那股混杂的威压和煞气也越来越浓，甚至开始凝聚成若有实质的阻力。

下潜了约莫三百丈，神识“看”到了河底。

不是淤泥，而是一种暗沉、坚硬、仿佛金属和岩石混合的质地。河床上，散落着一些巨大而残破的物件，像是某种巨型兵器的碎片，或是宫殿的残骸，上面布满岁月和河水侵蚀的痕迹，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。

而在河床某处，林夜的神识“触碰”到了一样东西。

那是一截巨大的、类似指骨的白色物体，半埋在河床里，露出的部分就有丈许长，通体莹白如玉，却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暗红色的裂纹。一股浩瀚、古老、虽然残破却依旧至高无上的气息，从这截指骨上散发出来。周围的河水都似乎绕着它流动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。

圣骨！真正的圣境强者遗骸！

虽然只是指骨，而且布满了裂纹，气息也残破不堪，但其本质层次极高！林夜能感觉到，自己那缕神识在靠近时，都微微颤抖，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天然压制。

被动领悟触发：接触“上古圣者残骸·指骨”（蕴含微弱圣者本源、残存土金双系法则烙印及不屈战意）……强烈建议主体接触实物，进行深度解析与领悟……

警告：残骸蕴含强烈圣者威压及执念冲击，直接接触存在一定风险。

就在林夜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那截圣骨时，异变突生！

圣骨周围那小小的河水漩涡，猛地加速旋转！一股远比河水本身更加浓郁、更加精纯的暗红色煞气，混合着一丝微不可察、却沉重无比的淡黄色气息（土系圣力？），以及几缕锐利如针的金色气息（金系圣力？），从圣骨裂纹中涌出，顺着漩涡被卷动！

与此同时，林夜清晰感觉到，自己脚下的大地深处，那条与陨圣河隐隐相连的破碎地脉，似乎也因为这截圣骨的气息而轻轻震颤了一下，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被建立起来。

“这圣骨……难道是这条地脉，或者说这片‘陨圣之地’的某个能量节点？”林夜心中猜测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这陨圣河底的秘密，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

“主上？咋了？”熊猛见林夜盯着河面，半晌不说话，忍不住小声问。

林夜收回神识，眼中的凝重化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灼热。

“熊猛。”

“在！”

“回去告诉赵师傅，让他尽快修复炉子。告诉徐老，规划防护大阵时，留出一个核心能量接口，接引地脉煞金之气的同时，可能还要接引别的东西。”林夜顿了顿，看向那暗红如血的河面，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。

“告诉李药师，他需要的高阶灵土，还有赵师傅缺的稀有矿脉……”

“可能，就在这河底下。”

熊猛顺着林夜的目光看向那令人心悸的暗红河水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，但更多的是对林夜无条件的信任。

“俺明白了！主上，咱们是要……捞河底？”

“不是捞。”林夜转身，望向夜神宫的方向，又看了看脚下这片被煞气浸染的暗红土地，“是取回本就该属于咱们的东西。”

黑煞谷占着宝山当垃圾堆。

那这宝山，夜神宫就笑纳了。

不过，下河之前，得先解决那几个小喽啰，再把黑煞谷这个据点，悄无声息地，变成夜神宫的第一个“采矿前哨站”。

林夜的目光，落在了河湾处那几个毫无所觉的黑煞谷弟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