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检测到高阶能量残留……正在解析……”

“发现‘焚天圣焰’本源火种（即将熄灭）……发现‘火之法则’感悟碎片……发现‘涅盘重生术’施展印记……”

画面变了。

这次是一团火。

一团赤红色的、熊熊燃烧的、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尽的火。火中有凤凰的虚影在翱翔，每一次振翅都带起滔天火浪。火焰在演化，从最基础的凡火，到地火、天火、灵火、圣火……最后凝聚成一枚赤红色的种子。

种子跳动，像心脏。

然后一根黑色的手指从虚空中点出，点在种子上。种子“咔嚓”一声裂开，火焰迅速熄灭，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，坠进河里。

“修火之道的圣人。”林夜喃喃。

他摊开手掌。

“噗”的一声，一簇赤红色的火苗从他掌心窜起。火苗很小，很微弱，仿佛随时会熄灭。但火苗中心，有一点金色在流转。

那是《焚天圣焰》的本源火种。

虽然只有一丝，但确实是圣火级别的火焰。只要用灵力温养，迟早能重新壮大。

“第三个。”

林夜走向第三根骨头。

这根骨头是银色的，表面有雷纹在流转。哪怕已经死了上万年，骨头里依然有细小的电光在跳跃，“噼啪”作响。

手指触碰。

“叮”

“检测到高阶能量残留……正在解析……”

“发现‘九天御雷真诀’完整功法……发现‘雷罚’神通施展心得……发现‘雷霆领域’构建图谱……”

这次没有画面。

只有声音。

轰隆隆的雷声，从骨头里传出来，直接炸响在林夜的脑海。雷声里有愤怒，有不甘，有绝望。林夜“看见”一片雷海，看见一尊银甲神将在雷海中厮杀，看见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向神将扑去……

神将怒吼，引九天之雷轰落。

雷霆过处，黑影灰飞烟灭。

但黑影太多了，杀不完，斩不尽。神将的银甲碎了，雷枪断了，最后被黑影淹没。临死前，神将自爆雷丹，拉着三成的黑影同归于尽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林夜身体一震。

他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的手掌还按在银色骨头上。骨头表面的雷纹已经暗淡了，但骨子里残留的那股“宁折不弯”的意志，依然清晰。

“是个硬骨头。”林夜说。

他收回手，掌心有电光一闪而逝。

《九天御雷真诀》，雷系圣级功法，攻法第一。修到圆满，可引九天神雷为己用，代天行罚。

“第四个……”

林夜继续往前走。

接下来是青色的骨头，修木之道的圣人，领悟《青帝长生诀》。

黑色的骨头，修暗之道的圣人，领悟《永夜沉沦大法》。

白色的骨头，修光之道的圣人，领悟《大光明咒》。

七彩的骨头，修幻之道的圣人，领悟《三千幻世诀》……

一根，两根，三根……

林夜像一头发了疯的饕餮，在河底疯狂地吞噬着圣人遗骸里的传承。每触碰一根骨头，就有海量的信息冲进脑海。每领悟一门功法，体内的灵力就多运转一条路线。

到后来，他身体表面已经分不清是什么颜色了。

金色、赤色、银色、青色、黑色、白色、七彩……各种光芒在他身上流转、碰撞、交融。避水珠的光幕被这些光芒冲击得摇摇欲坠，发出“咔咔”的碎裂声。

“警告：宿主短时间内接收高阶信息过多，意识负荷已达临界值”

“警告：请立即停止领悟，否则可能导致意识混乱、灵魂受损”

“警告：系统将进入强制休眠，倒计时：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
“等等。”

林夜停下脚步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河心最深处。

那里，骨山堆得最高。惨白的骨头垒成了一座十丈高的山丘，山丘顶上，插着一柄剑。

一柄断剑。

剑身只剩半截，剑柄是暗金色的，上面缠着已经腐烂的丝线。断剑插在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胸口，将骸骨钉在骨山顶上。

骸骨是坐着的。

虽然只剩下骨架，但依然保持着盘坐的姿势。骨头是玉色的，温润通透，哪怕在昏暗的河底，也散发着淡淡的荧光。

和其他骸骨不同，这具玉骨周围三丈，没有任何怨气、死气。河水在这里变得清澈，甚至能看到几缕微弱的光从河面透下来，照在玉骨上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林夜眯起眼。

他一步步走向骨山，踏上惨白的骨阶。脚下的骨头“咔嚓咔嚓”地碎，但他走得很稳。

走到玉骨前三丈处，他停下。

这个距离，能看清了。

玉骨不是人类的骨头。

虽然也是人形，但每根骨头表面都有细密的鳞片纹路。头骨上有两个小小的凸起，像是角，但还没长出来就断了。脊柱的尾椎骨延伸出一截，那是……尾巴？

“妖族圣人？”

林夜皱眉。

不，不对。

妖族成圣，骨头应该是本体的形状。如果是龙，就该是龙骨；如果是凤，就该是凤骨。但这具玉骨明显是人形，只是带着妖族的特征。

“半妖？”

林夜想到一个可能。

半妖，人族和妖族的混血。在灵界，半妖的地位很尴尬，人族不认，妖族也不要，大部分都活得很艰难。

但这具玉骨生前，显然走到了圣境。

一个半妖，修成圣人。

林夜盯着玉骨看了很久，然后伸出手，触向玉骨的额头。

就在指尖即将碰触的瞬间——

玉骨，睁开了眼。

准确地说，是玉骨空洞的眼窝里，燃起了两簇幽蓝色的火焰。火焰跳动，像是有意识一样，“看”向林夜。

然后，一个嘶哑的、仿佛从万年之前传来的声音，直接在林夜脑海里响起：

“后来者……你身上……有‘祂’的气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