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域天骄战的日子，说到就到。

林夜站在夜神宫最高的观星台上，看着山门外聚集的人群。黑压压一片，少说有上千人，都是夜神宫这几个月收的弟子、客卿、附庸家族的代表。

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，眼睛里闪着光。

能理解。万域天骄战，灵界三百年一次的盛事。三千大域，无数天骄，同台竞技。能打进前百，就能名扬灵界。能打进前十，各大顶级势力抢着要。要是能拿冠军……

嘿，那可就真是一步登天了。

“都到齐了？”

林夜转身，看向身后的苏清月。

苏清月今天穿了身淡青色的劲装，头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挽起，腰间佩着剑。她手里拿着本名册，正低头核对。

“到齐了。核心弟子三十七人，内门弟子一百二十八人，外门弟子……算了，外门的去了也是凑热闹，就不带了。”她抬起头，“另外，熊猛昨天就到了，在客院住着，说要跟你一起去。”

熊猛。

林夜想起来了——之前大纲里提到过，天骄战中林夜会结识来自其他大域的耿直天骄熊猛。看来剧情线已经开始收束了。

“让他过来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清月转身离开。林夜继续看着山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。

那个符文还在。

玉骨留下的符文，淡金色的，复杂得像一团纠缠的藤蔓。不疼不痒，不发热不发冷，就像个普通的纹身。但林夜知道它不是。

这三天闭关，他试了很多方法。

用灵力冲刷，符文没反应。用神识探查，神识碰到符文就像掉进无底洞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用刀刮——试了，刮不掉。皮都刮破了，血渗出来，符文还在，而且颜色更深了。

“见鬼……”

林夜低声骂了句。

系统还在休眠。从陨圣河回来那天就休眠了，到现在没动静。脑子里塞的那些功法、感悟、记忆碎片，倒是梳理得差不多了。

《妖皇经》，圣级上品，专为半妖创的。他是纯血人族，练不了，但里面的炼体法门可以借鉴。

《混沌妖力推演法》，这个有点意思。虽然玉骨只推演到一半就死了，功法是残的，但思路很清晰——把不同属性的力量融合，创造出新的、更高阶的力量。

林夜试了试，用灵力和佛力融合。

失败了。

两种力量在他经脉里撞在一起，像两头发疯的野牛，差点把他经脉撑爆。要不是及时停下，这会儿估计已经躺床上了。

“还得等系统重启。”林夜叹气。

没有系统，他学东西就是正常速度。虽然比一般人快——毕竟脑子里有那么多圣人感悟打底——但远没有“秒悟圆满”那么变态。

“主人！”

粗犷的嗓门从身后传来。

林夜回头，看见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大步走来。这人身高至少两米，肩膀宽得能跑马，胳膊比林夜大腿还粗。皮肤黝黑，满脸络腮胡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最显眼的是他背上的武器。

不是刀，不是剑，是一柄……门板？

不对，是斧头。但斧面太宽了，足足三尺宽，斧柄有成人手臂粗。通体漆黑，斧刃闪着暗红色的光，像是饮过不少血。

“熊猛？”林夜问。

“正是俺！”熊猛走到林夜面前，咧嘴笑，露出一口大白牙，“你就是林夜？夜神宫宫主？看着不像啊，太瘦了，风一吹就倒。”

林夜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他打量熊猛。圣境一重初期，气息浑厚，根基扎实。身上有股子蛮荒气息，像是从小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。

“熊兄从哪个大域来？”

“北荒域！”熊猛拍拍胸膛，“俺们那儿，天寒地冻，妖兽遍地。能活下来的都是好汉！不像你们东玄域，暖和，人都养娇了。”

这话说得直，但没恶意。

林夜能感觉到，熊猛就是这种性子，想到什么说什么，不会拐弯抹角。

“北荒域离这儿可够远的。”林夜说，“熊兄一路辛苦。”

“不辛苦！”熊猛摆摆手，“听说你要参加天骄战，俺就来了。俺娘说过，看一个人是不是真汉子，得看他打架。俺想看看，你这个夜神宫宫主，到底有几斤几两。”

“所以熊兄是来挑战我的？”

“现在不打！”熊猛嘿嘿笑，“等天骄战，擂台上打！到时候俺可不会留手，你也别留手，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！”

林夜乐了。

这汉字，有点意思。

“行，擂台上见。”

“对了，”熊猛突然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，“俺听说，你得罪了幽冥殿？”

林夜眼神微动。

“熊兄消息很灵通。”

“不是俺灵通，是幽冥殿那帮孙子太招摇。”熊猛啐了一口，“前几天俺在酒楼喝酒，听见几个穿黑袍的在那儿嘀咕，说要让你在天骄战上‘出点意外’。你小心点，那帮孙子玩阴的有一手。”

“多谢提醒。”

“客气啥！”熊猛拍拍林夜肩膀——力道很大，拍得林夜肩膀一沉，“俺就看不上那些玩阴的。要打就堂堂正正打，背后捅刀子算啥本事！”

他又聊了几句，说要去吃早饭，大步走了。

林夜看着他背影，若有所思。

幽冥殿要动手，在他意料之中。但选在天骄战……胆子不小。天骄战是灵界联盟主办的，规矩很严，严禁私斗，更严禁在比赛期间对选手下手。

幽冥殿敢这么干，要么是有十足把握不留痕迹，要么是……上面有人。

“林夜。”

苏清月回来了，手里端着个托盘。托盘上放着一碗粥，几碟小菜。

“吃点东西。一会儿就要出发了。”

林夜接过粥碗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粥是灵米熬的，里面加了滋补的药材，温度刚好。

“熊猛这人怎么样？”苏清月问。

“直性子，没心眼。”林夜说，“可以交，但别深交。这种人在战场上是最好的伙伴，但在宫斗里……活不过三集。”

苏清月笑了。

“你倒是看得透。”

“看得透，才活得久。”林夜喝完粥，把碗放回托盘，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
“准备好了。飞舟在广场，随时可以出发。另外……”苏清月顿了顿，“金翅狮王说，它也要去。”

“它去干什么？”

“说是要给你撑场子。”苏清月忍俊不禁，“原话是：‘本王往那儿一蹲，看看谁敢动我的人！’”

林夜扶额。

这狮子，戏越来越多了。

“行吧，带上。反正它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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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骄城。

这座城是灵界联盟专门为万域天骄修建的，每三百年开放一次。城不大，但很精致，街道干净，建筑整齐。街上人来人往，大部分是年轻人，穿着各色服饰，来自不同大域。

林夜一行人到的时候，城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。

都是来报到的选手。

“好家伙，这么多人。”熊猛咂舌，“这得有好几万吧？”

“三千大域，每个域至少十个名额，加上各大势力额外推荐的人，总数应该在五万左右。”苏清月翻着手里的资料册，“第一轮是海选，五万人里选出一千个进正赛。”

“五万选一千……”熊猛挠头，“够狠。”

“不狠怎么叫天骄战。”林夜说。

他抬头看向城门。城门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晶石屏幕，屏幕正在滚动播放比赛规则。字很大，离得老远都能看清。

“看那儿。”林夜指指屏幕。

几人抬头看去。

“万域天骄战规则（简版）”

“第一轮：海选”

“所有选手进入‘幻境战场’，击杀幻兽获取积分。积分前一千名晋级。”

“幻兽分三阶：一阶幻兽1分，二阶10分，三阶100分。”

“允许选手之间互相抢夺积分，但不得致命。”

“比赛时间：三天。”

“晋级人数：一千人。”

“幻境战场……”苏清月皱眉，“这届换形式了。往年第一轮都是擂台混战。”

“幻境好啊！”熊猛兴奋地搓手，“俺就喜欢在野地里打！擂台太小，施展不开！”

林夜没说话。

他在看规则的最后一条。

“特别提醒：幻境战场内死亡，不会真死，但会损失三分之一神魂力量，需休养至少三个月。请选手量力而行。”

神魂损伤？

这代价不小。

看来灵界联盟是动真格的，要选的是真正的天才，不是温室里的花朵。

队伍慢慢往前挪。

半个时辰后，轮到林夜他们了。

城门下摆着一排桌子，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工作人员。林夜走到最左边那张桌子前，递上身份令牌。

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子，面容严肃。她接过令牌，放在一块黑色晶石上。晶石亮起，投射出一道光幕，光幕上是林夜的信息。

“姓名：林夜”

“年龄：二十二”

“境界：圣境一重初期”

“所属势力：夜神宫”

“推荐人：东玄域联盟”

“夜神宫？”中年女子抬头看了林夜一眼，“新势力？”

“是。”林夜点头。

“宫主？”

“是。”

中年女子又看了他一眼，没再问。她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，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，递给林夜。

“这是你的参赛令牌。滴血认主，绑定神魂。令牌有三个功能：一，记录积分；二，危险时捏碎可传送出幻境，但积分清零；三，死亡时自动护住你七成神魂，只损失三成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林夜接过玉牌，咬破指尖，滴了滴血上去。血渗进玉牌，玉牌亮起微光，然后恢复原状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和玉牌之间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。

“下一个。”中年女子说。

苏清月上前，递上令牌。

林夜退到一边，把玩着手里的玉牌。玉牌是白色的，正面刻着“万域天骄”四个字，背面是他的编号。

“东玄域，林夜，编号：9527。”

9527。

这数字……有点意思。

“林兄！”

熊猛办完手续，凑过来。他手里也拿着块玉牌，编号是3741。

“你多少号？”

“9527。”

“俺是3741！”熊猛咧嘴笑，“希望咱俩别在幻境里碰上。要碰上，俺可不会手下留情！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林夜说。

等所有人都办完手续，天色已经暗了。工作人员宣布，海选明天辰时开始，今晚选手可以在天骄城内自由活动。

“走，喝酒去！”熊猛搂住林夜肩膀，“俺请客！听说天骄城的‘醉仙楼’有好酒，一坛要三百上品灵石！俺倒要尝尝，啥酒这么贵！”

林夜本想拒绝，但转念一想，答应了。

打听消息，酒馆是最好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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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仙楼确实气派。

三层木楼，雕梁画栋，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。还没进门，就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酒香、菜香、脂粉香。

一楼已经坐满了，人声鼎沸。跑堂的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，吆喝声、划拳声、说笑声混成一片。

熊猛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：“掌柜的！给俺找个雅间！要最好的！”

掌柜的是个胖老头，满脸堆笑：“客官，雅间没了，二楼还有张空桌，您看……”

“行！带路！”

二楼人少些，但也坐了七八成。林夜他们被领到靠窗的桌子，坐下。熊猛点了一桌子菜，又要了五坛“醉仙酿”。

酒上来，开封。

浓烈的酒香涌出来，带着一股奇异的灵气。林夜倒了一碗，尝了一口。酒液入喉，火辣辣的，但辣过之后是回甘，灵气顺着经脉流转，暖洋洋的。

“好酒！”熊猛一口干了，咂咂嘴，“三百灵石，值！”

林夜慢慢喝着，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。

隔壁桌坐着几个年轻人，穿着统一的蓝色劲装，胸口绣着海浪纹。应该是某个海域的势力。

“听说了吗？这次幽冥殿来了八个圣子，领队的是第三圣子幽无影，圣境二重巅峰！”

“幽无影？那个‘无影杀神’？他去年不是刚屠了一个中型宗门吗？连宗主带长老，一百多人，一夜杀光！”

“就是他。这次天骄战，他放话说要拿冠军。谁挡他的路，谁死。”

“啧啧，狠人啊……”

另一桌，几个女子在聊天。她们穿着白衣，气质清冷，像是某个剑宗的弟子。

“大师姐，你看到刚才进城的那队人了吗？穿黑袍，戴面具，气息好阴森。”

“看到了。是‘暗影阁’的人。暗影阁这次派了三个刺客，都是圣境一重。他们不争名次，只接任务——听说有人出高价，要买夜神宫宫主的命。”

“夜神宫？没听说过。”

“新势力，宫主叫林夜，圣境一重。不知道得罪了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