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警告：崩坏进程不可逆”

“建议：立即脱离”

林夜没理会那些警告。

他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洞口边缘那些正在蔓延的空间裂痕。

不，不对。

不是盯着裂痕。

是盯着裂痕“后面”的东西。

在那些黑色裂痕的缝隙里，在空间结构崩碎的断层处，他“看见”了别的东西——

那是某种……纹路。

极其复杂、极其古老、由无数细密的、发光的线条构成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层层叠叠，像是千层饼一样，被压缩在洞口周围的空间夹层里。大部分纹路已经黯淡、断裂、甚至消失了，但还有一小部分，顽强地亮着微光，勉强维持着洞口不彻底崩溃。

而那些还在发光的纹路，正在被黑色的空间裂痕，一口一口地“吃掉”。

每被吃掉一点，洞口就缩小一丝，整个塔的崩坏速度就加快一分。

林夜看懂了。

那些纹路，才是这座塔真正的“封印核心”。塔灵和那些“修补材料”，都只是给这封印供能的“电池”。电池快耗干了，封印也就撑不住了。

而现在……

他伸出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洞口。

“接触‘上古空间封印纹路（残缺）’……”

“解析中……”

“1%……3%……7%……”

解析速度，慢得令人发指。

按照这个速度，等解析完，塔早塌了，门早开了，门那头的东西也早出来了。

林夜皱了皱眉。
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让金翅狮王魂飞魄散的事——

他一步踏出，整个人，直接冲进了那个洞口！

“主上！！！”

金翅狮王的吼声被抛在身后。

林夜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锅煮沸的、粘稠的、同时又冰冷刺骨的汤里。周围全是混乱的空间乱流，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，方向感被彻底打碎，上下左右前后都变成了同一个概念。

但他没管。

他所有的注意力，都集中在那些发光的纹路上。

距离越近，看得越清。

那些纹路……太复杂了。复杂到以他现在的“时空感”，也只能勉强看清最表层的、不到十分之一的结构。更深层的、被压缩在空间夹层里的部分，根本就是一坨乱麻。

但系统还在解析。

“12%……18%……25%……”

速度在加快。

因为离得近了，系统能“看见”更多细节。

林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被空间乱流撕扯，皮肤表面出现细密的血痕，衣服被割出一道道口子。金翅狮王在洞口外疯狂吼叫，但声音传到这里，已经变得扭曲、拉长、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回音。

他顾不上。

他伸出手，手掌贴上洞口边缘——那里已经没有实体了，只剩下扭曲的空间边界。手掌贴上去的瞬间，皮肤直接接触到了那些发光的纹路。

嗡——！！！

脑海深处，系统提示音炸开！

“接触完成！解析加速！”

“30%……50%……70%……”

快了！

但就在解析进度冲到80%的瞬间——

洞口那头，那片星河旋转的宇宙深处，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
一只巨大到难以形容、瞳孔里倒映着无数星辰生灭、眼白是纯粹黑暗的眼睛。

那只眼睛，隔着洞口，看向了林夜。

仅仅是被看到，林夜就感觉自己的思维、意识、甚至灵魂，都要被冻结、碾碎、吞噬！

那不是威压。

那是生命层次上的、彻底的碾压！

就像蚂蚁面对高山，蜉蝣面对大海，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！

洞口边缘那些发光的纹路，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，开始大片大片地熄灭！崩坏速度骤然提升了十倍！整个虚空疯狂震颤，塔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，裂缝从塔顶一路向下蔓延，整座法则塔，要塌了！

金翅狮王在外面狂吼，但无济于事。

林夜咬紧牙关，牙龈都渗出血来。

但他没退。

不仅没退，反而往前又压了半步，整个人几乎要钻进洞口里！
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极其疯狂的事——

他对着那只眼睛，瞪了回去！

不是用威压，不是用修为。

是用“看”。

用他那双因为系统而变得异常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那只眼睛，盯着眼睛里的每一道纹路、每一缕光芒、每一个细节！

“接触‘未知高维生命体（投影）’……”

“警告：目标生命层次过高，强行解析可能导致系统过载……”

“是否继续？”

继续！

林夜在脑子里吼。

系统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——

“解析开始”

“1%……5%……10%……”

慢，太慢了。

那只眼睛显然察觉到了什么，瞳孔微微收缩，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顺着视线传递过来，狠狠撞在林夜身上！

林夜喷出一口血，整个人被撞得往后飞退，后背砸在洞口边缘的空间壁垒上，骨头至少断了三根。

但他还在看。

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眼睛，瞳孔里倒映着那只眼睛瞳孔里倒映的星辰。

“20%……30%……40%……”

解析速度，在飙升！

因为那只眼睛“动”了！它在反击！它在用某种林夜无法理解的方式，试图干扰、污染、甚至吞噬林夜的意识！

而系统，正在被动地、强制地，解析这一切！

解析那只眼睛的力量构成！

解析它的存在形式！

解析它和这扇门的关系！

“50%……60%……70%……”

林夜七窍开始渗血，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剧痛，眼前发黑，意识都开始模糊。

但他还在撑。

因为系统的解析进度，已经冲到了——

“80%……90%……95%……”

“99%……”

“100%！”

“解析完成！”

“领悟‘高维生命投影观测法（残）’，熟练度：圆满”

“领悟‘空间封印核心纹路（完整）’，熟练度：圆满”

“领悟‘跨界裂隙稳定术’，熟练度：圆满”

“检测到可融合项……正在整合……”

“新技能生成：‘空间主宰（雏形）’（被动/主动）”

“被动效果：可被动感知、理解、记忆一切空间结构及变动”

“主动效果：可主动干涉、修改、重塑周身百米内的空间结构（需消耗大量灵力/神力）”

成了！

林夜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，那只眼睛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，瞳孔猛地收缩，然后——

它闭上了。

不是主动闭上。

是被某种更庞大、更古老、更不可抗拒的力量，强行“摁”回去的。

洞口那头，星河旋转的景象开始模糊、扭曲，最后像是被一块橡皮擦擦掉一样，缓缓消失。

洞口边缘那些发光的纹路，在解析完成的瞬间，像是被重新“点亮”了，暗淡的光芒迅速变得明亮，断裂的部分开始自动连接、修复，被空间裂痕啃食的地方，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！

崩坏，停止了。

不仅如此，那些已经蔓延开的黑色空间裂痕，也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作用下，开始缓缓收缩、闭合、消失。

整个虚空的震颤，渐渐平息。

塔身不再崩塌。

法则丝线不再崩断。

一切都开始……恢复。

林夜瘫坐在虚空里，大口大口喘着气，血从嘴角、鼻孔、耳朵里往外流，但他却在笑。

笑得很畅快。

金翅狮王从洞口外冲进来，看到林夜这副惨样，吓了一跳：“主上！您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林夜摆摆手，抹了把脸上的血，撑着站起来，看向那个洞口。

洞口还在。

但洞那头，已经没有了星河，没有了眼睛，只有一片深邃的、平静的、像是被彻底封死的黑暗。

而洞口边缘，那些发光的纹路，已经修复了大概三分之一，明亮的光芒流淌着，像是活过来一样，缓慢但坚定地，继续修复剩下的部分。

按照这个速度，最多一个月，这扇门就能被彻底封死。

塔灵没说错，这封印，本来就能自我修复。只是之前能量不够，修复速度赶不上崩坏速度。而现在，林夜解析了完整的封印纹路，等于是给这封印“充了电”，修复程序，重新启动了。

“主上，这塔……”金翅狮王环顾四周，还是有点不安。

“塌不了。”林夜喘匀了气，走到洞口前，伸手，轻轻碰了碰那些发光的纹路。

纹路微微一亮，像是在回应。

“不仅塌不了，”林夜收回手，转身，看向来时的方向——那片灰蒙蒙的虚无，正在重新凝聚出楼梯和地面，“以后这塔，就是咱们的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。

“而且，我知道那只眼睛是什么了。”

金翅狮王一愣：“您知道？”

“嗯。”林夜点头，表情有点古怪，“虽然只是惊鸿一瞥，但系统解析出了一些东西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。

因为就在这个时候，整个法则塔，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
不是之前那种崩坏的震动，而是某种更……轻盈的震动。

像是沉睡了很久的东西，终于醒了过来。

紧接着，一个声音，在塔顶的虚空中响起——

“检测到封印修复程序重启。”

“检测到新权限者。”

“法则塔，认主程序启动。”

那声音很机械，很冰冷，没有任何感情。

但林夜听清了。

金翅狮王也听清了。

大狮子张了张嘴，半晌，才憋出一句：“主上，这塔……活了？”

林夜没回答。

他只是抬起头，看向虚空深处。

那里，一点金光亮起，然后缓缓飘落，飘到他面前。

金光散去，露出一枚巴掌大小的、像是缩小了无数倍的法则塔模型。塔身上，密密麻麻刻满了发光的纹路，和洞口那些纹路一模一样。

模型悬浮在空中，缓缓旋转。

那个机械冰冷的声音，再次响起：

“请新权限者，接收塔芯。”

“接收后，您将获得法则塔的完全控制权。”

“同时，您将继承上一任塔灵的职责——”

“看守此门，直到下一任权限者出现。”

“请问，是否接收？”

林夜看着那枚塔芯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，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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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8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