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不是怕被波及，是敬畏。能一眼看出功法缺陷还随手破招的人，绝不是寻常散修。那几个王家跟班连忙扶起年轻人，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。

坊市深处有片空地。

林夜重新摆开桌子，三个玉瓶一字排开。这次不用他招呼，刚才看完全程的修士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。

「道友！聚元丹还有吗？我要十颗！」

「回春丹呢？疗伤效果真像你说的那么好？」

「有没有辅助突破的丹药？价钱好商量！」

热闹得像菜市场。

林夜不慌不忙地收仙晶、递丹药，顺便记下几个大客户的预订需求。狮王蹲在旁边负责盯着仙晶成色，它鼻子灵，掺假的仙晶一闻就闻出来。

日落时分，三个玉瓶全空了。

储物戒里多了三百多块下品仙晶，还有十几份预订单子。林夜收拾好东西，看了眼西斜的日头。

「走，回去。」

「明天还来吗？」狮王问。

「来。」林夜想了想，「不过得雇个人看摊，咱们不能总耗在这儿。」

回住处的路上，街边茶馆里传出议论声。

「听说了吗？西坊市今天来了个炼丹高手，把王老三给教训了！」

「王老三？就王家那个纨绔？」

「是啊，人家一招就把他按地上了，还当场指点他功法缺陷，说得头头是道，王老三屁都不敢放一个！」

「这么厉害？哪家的？」

「不知道，生面孔。卖的丹药成色极好，价格还公道……」

林夜脚步没停。

狮王却听得尾巴直翘，凑过来小声说：「林夜，咱们好像出名了。」

「意料之中。」

「那王家会不会报复？」

「会。」林夜语气平静，「但短期内不会。他们得先摸清我的底细。」

这是人之常情。仙界比凡界更现实，没摸清对方背景之前，不会轻易下死手。王家能盘踞坊市这么多年，不会全是王老三那种蠢货。

回到小院时，苏清月正在院里练剑。

见到他们回来，她收剑迎上来，目光落在林夜脸上：「顺利吗？」

「还行。」林夜把储物戒递过去，「卖了三百二十块仙晶，预订单子在这儿。」

苏清月接过看了看，眼睛微微睁大：「这么多？」

「丹药成色好，自然卖得快。」林夜在石凳上坐下，「不过这只是开始。靠摆摊赚不了大钱，得把商路铺开。」

「你有什么打算？」

「找合作者。」林夜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，「青云城本地肯定有跟王家不对付的势力，咱们提供丹药，他们负责销售和铺货。分成可以谈。」

苏清月沉吟片刻：「需要我去打听吗？」

「嗯，小心点。」

她点点头，转身进屋换衣服去了。狮王趴到林夜脚边，打了个哈欠：「林夜，咱们在仙界也得从头开始啊。」

「不然呢？」林夜笑了笑，「在哪不都一样。」

「可你都有系统了……」

「系统只是工具。」林夜望向渐暗的天色，「路还得自己走。」

夜风吹过院子，带来远处坊市隐约的喧闹声。青云城的灯火次第亮起，勾勒出这座仙界城池的轮廓。

林夜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仙晶。

入手温润，里面流转的精纯仙气比凡界的灵石强了百倍不止。他闭上眼睛，仙晶中的能量缓缓渗入经脉，被混沌道经炼化成属于自身的仙元。

系统界面在脑海里安静悬浮。

今天「看」到的那些功法、丹术，全都整整齐齐列在技能栏里，每项后面都跟着「大圆满」三个字。

有时候林夜会想，这系统到底哪儿来的。

但想也想不明白，索性就不想了。眼下最重要的事，是在仙界站稳脚跟，把夜神宫的招牌重新立起来。

苏清月换了身素色衣裙走出来。

「我去了。」

「嗯。」

她身影轻盈地掠出院子，融入夜色。林夜又坐了一会儿，才起身回屋。

桌上摊着张青云城的简略地图。

他在西坊市的位置画了个圈，又在城中几个大家族、商行的据点标了记号。手指移到地图中央——那里是城主府，也是青云宗在城内的办事处。

「得找个合适的中间人……」

敲门声忽然响起。

很轻，三下，停顿，再两下。不是苏清月，她不会这么敲。

林夜抬起头，眼神沉静。

「进。」
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门外站着个佝偻身影，是个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者，穿着朴素的灰布袍，脸上堆着笑。

「打扰道友了。」老者拱拱手，「老朽姓周，在坊市开药材铺的。今日见了道友卖丹的风采，特来拜访。」

林夜没起身：「周掌柜有事？」

「想跟道友谈笔生意。」老者也不客套，直接走进来，在对面坐下，「道友炼丹之术精湛，老朽想长期收购道友炼制的丹药，价格比市面高三成。」

「条件呢？」

「道友每月至少供应五十瓶丹药，种类不限，成色需与今日相当。」老者顿了顿，「另外，老朽可以帮道友解决王家的麻烦。」

林夜笑了。

「周掌柜消息很灵通啊。」

「在坊市混饭吃，总得有点耳目。」老者也笑，「王家那边，老朽有些门路可以说上话。当然，前提是道友愿意合作。」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林夜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，最后停在周记药材铺的位置——离王家地盘不远，但确实不属于王家势力范围。

「可以。」他开口，「不过我要五成订金，交货时付清余款。丹药种类和数量每月初定，中途可以调整一次。」

老者眼睛亮了亮：「道友爽快！那咱们……签个契约？」

「嗯。」

仙界的契约得用特殊符纸，以仙元为引，双方滴血立誓。违约者会遭反噬，轻则修为受损，重则道基崩毁。

林夜检查过契约内容，确认没问题，才划破指尖滴了滴血。

血珠落在符纸上，化作两道流光，一道没入他眉心，一道飞向老者。契约成立。

老者收起自己那份，笑容更深了：「那老朽就不打扰了。明日会把第一批药材和订金送来，道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。」

他起身告辞，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。

「对了道友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」

「说。」

「王家那位三少爷，睚眦必报。今日之事他绝不会罢休，道友还是小心为上。」老者压低声音，「尤其是……夜里。」

说完，他推门出去了。

林夜坐在原地没动，目光落在契约符纸上。

夜风从门缝钻进来，吹得油灯火焰晃动，墙上的影子跟着扭曲了一瞬。

他吹熄了灯。

屋里暗下来，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。林夜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神识如水银般铺开，覆盖了整个小院。

角落里，狮王的呼吸平稳悠长。

院墙上，有片瓦松动了半寸。

远处巷口，三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摸过来。

林夜嘴角扯起一丝弧度。

「还真来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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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

这章写到林夜开始用炼丹术打开仙界商路，还在坊市顺手教训了个纨绔。话说如果你们也有“强制被动领悟”这种能力，到了仙界会先学什么手艺赚钱？炼丹、炼器、还是画符？在评论区聊聊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