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扇门朴实得过分。

没有华丽的纹路，没有磅礴的气势，就只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金属门。门上那行字——「真实世界入口（测试版）」——甚至带着点敷衍的味道，像是程序员随手打的标签。

林夜盯着这扇门看了三秒钟。

肩头的小白猫蹭了蹭他的脖子，发出轻轻的「喵」声。林夜摸了摸它的脑袋，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。这触感很真实，至少比刚才那些复制体的冰凉数据流要真实得多。

「你说，」林夜开口，「门后面会是什么？」

「喵。」

「也是，问了你也白问。」

林夜笑了笑，伸手按在门上。金属的质感冰凉坚硬，但也就仅此而已了。没有能量波动，没有法则气息，就像一扇普通仓库的门。

他推了推，没推动。

再用力，还是不动。

「啧，还要密码？」林夜挑眉。

他退后一步，仔细打量这扇门。门板上除了那行字，什么纹路都没有。但系统已经开始自动运转了——每次他集中注意力观察某个东西的时候，系统就会像条件反射一样启动。

「接触‘未知门体结构’……解析中……」

「检测到材料成分：72%基础金属，18%能量聚合物，10%未知物质……」

「检测到门体内部存在复杂能量回路……正在逆向解析回路结构……」

林夜闭上眼睛。

在他的感知里，那扇门不再是单纯的金属，而是一张由无数能量线路组成的网。那些线路纵横交错，密密麻麻，比仙界最复杂的阵法还要复杂百倍。但系统的解析速度更快——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疯狂运行，每秒钟都能拆解出上万个节点。

三秒钟后，林夜睁开眼。

「原来如此。」

他伸出手指，在门板上轻轻点了七下。每一下都点在不同位置，力度、角度、顺序都有讲究。那不是瞎点，而是按照能量回路的关键节点顺序触发。

咔嗒。

门内传来一声轻响。

金属门缓缓向内打开，露出后面……一片白茫茫的光。

那光不刺眼，但完全遮蔽了视线。你只能看见光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空间，没有地面，没有墙壁，就是纯粹的光。

林夜皱了皱眉。

他试探性地踏出一步，脚落在实处——虽然看不见，但脚下确实有支撑。他继续往前走，小白猫紧紧抓着他的肩膀，尾巴竖得笔直。

走了大概十几步，光开始变淡。

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。

林夜停住了脚步。

他看到的不是什么辉煌的神界，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的控制中心，而是一个……房间。

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。

大概二十平米，四壁都是银白色的金属板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，桌子上放着一台类似电脑的设备，屏幕亮着。桌子旁边有两把椅子，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个人。

那人背对着门，正在操作那台设备。

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制服，头发有点乱，后脑勺上有几根翘起来的头发。听到开门声，他转过头来。

那是一张年轻的脸，看起来二十出头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睛里带着一种林夜很熟悉的神色——那是研究员X眼中也有过的，那种居高临下的、看实验体的眼神。

「哦，来了啊。」

年轻人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「今天天气不错」。

「坐。」他指了指另一把椅子。

林夜没动。

他站在门口，打量着这个房间。房间很小，东西很少，除了桌子和椅子，就只剩下墙角的几个储物柜。整个空间干净得有点过分，连一点灰尘都没有。

「别紧张。」年轻人转回身继续操作设备，「我没恶意。至少暂时没有。」

「你是谁？」林夜问。

「编号K-7，初级研究员。」年轻人头也不回地说，「负责‘诸天模拟场’第九实验区的日常维护。哦对了，你们管那里叫‘神界’。」

林夜眯起眼睛。

「所以这里就是真实世界？」

「算是吧。」K-7敲了几下键盘，「不过准确说，这里是‘过渡区’。专门给像你这样突破模拟边界的实验体准备的缓冲地带。」

屏幕上显示出一堆复杂的数据流。K-7看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，从椅子上站起来。他转身面向林夜，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。

「你挺厉害的。」K-7说，「十万个复制体，外加一个终极战斗体，居然全被你打爆了。数据损失挺大，主管这会儿估计在骂娘呢。」

他的语气里居然带着点赞赏。

林夜没接话，只是盯着他看。系统已经在疯狂运转了——这个房间的结构，那台设备的工作原理，K-7身上的制服材质，甚至连空气的组成成分，全都在被解析。

「接触‘真实世界基础物质’……解析中……」

「检测到空气中含有79%氮气、21%氧气、微量二氧化碳……与模拟世界环境数据吻合度99.8%……」

「检测到目标生命体‘K-7’……生理结构解析中……发现37处与模拟世界人类差异点……」

差异点。

林夜记住了这个词。

「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」K-7耸耸肩，「我知道你在解析我。没关系，随便解析。反正你们实验体的系统就是我们装的，你们能解析到什么程度，我们心里有数。」

他走到桌子旁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盒子。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排排银白色的针管，针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。

「来，抽个血。」K-7拿出一支针管，「常规检查。你突破了模拟边界，身体数据可能产生了变异，我们需要更新数据库。」

林夜依然没动。

「如果我拒绝呢？」

「那就麻烦点。」K-7叹了口气，「我得启动强制程序。虽然有点费劲，但也不是做不到。所以为了大家都省事，你最好配合一下。」

他说得很轻松，就像在说「把垃圾扔一下」。

林夜笑了。

「有意思。」他说，「在模拟世界里，我打了几百年，灭了无数宗门，统一了仙界，才终于走到这里。结果到了真实世界，第一个见到的人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抽我的血。」

「工作流程嘛。」K-7晃了晃针管，「理解一下。」

「那我要是把你打趴下呢？」林夜问。

K-7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是真正的笑，不是假笑，也不是冷笑，就是觉得好笑所以笑了。

「你认真的？」他问，「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？你知道我身上这件制服意味着什么吗？」

「不知道。」林夜说，「所以我想试试。」

话音落下，他动了。

没有华丽的招式，没有磅礴的法则，就是简单的一拳，直直砸向K-7的面门。这一拳蕴含了混沌道经的全部威力，九大本源之力在拳锋上流转，足以轰碎仙界的一座山。

K-7没躲。

他甚至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眼睁睁看着拳头砸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