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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湿气和一点咸味。沈知意站在小山坡上很久了,袖子里的竹简已经被手心焐热。她抬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,看着远处一艘新船扬帆离开,船影在水面上一点点变小。
三天后,天刚亮,东宫偏殿。
萧景渊一手拿着桂花糕,一手翻着户部送来的文书,眼睛却没看纸上的字。他随口问:“这上面说,沿海集市现在连高丽人都能摆摊了?”
沈知意坐在旁边,正用银剪修烛芯,听了轻笑一声:“不只是高丽人,东瀛、回纥、南海各国的人都来了。集市从早上开到晚上,人挤得走不动。”
“真有这么热闹?”萧景渊放下点心碗,眼睛亮了,“那我们去看看。”
秦凤瑶靠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把没出鞘的短刀,听见这话挑了下眉:“你是太子,跑去逛集市?不怕被人认出来?”
“怕什么。”萧景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,“我又不是去查事,就是去玩。再说穿得普通点,谁认识我是谁?”
沈知意吹灭最后一根蜡烛,站起来说:“你要去可以,但得听我的——换衣服,不带仪仗,不让侍卫贴身跟着。”
“行。”萧景渊咧嘴一笑,“就当逃一天课。”
三人各自回房换衣。再见面时,样子都变了。萧景渊穿了件青色锦袍,腰带朴素,头上裹了块布巾;沈知意穿浅粉裙子,外披灰色披帛,头发上只插一支银簪;秦凤瑶一身深蓝劲装,外面罩斗篷,脸上擦了点粉,像大户人家练武的女儿。
秦凤瑶低声让两个亲信侍卫远远跟着,只守路口就行。三人从东宫后门出宫,一路往南走。
街上还没完全热闹起来,早点摊刚支锅,油条在锅里翻滚,香味扑鼻。他们穿过几条小巷,越往南人越多。到了渊游集市门口,已经全是人,吵吵嚷嚷。
主街很宽,两边都是布棚搭的摊位。左边卖香料药材,胡椒堆成小山,红花装在罐子里,羊毛毯铺在地上,踩上去软软的。右边卖杂货,东瀛漆盒闪着光,高丽人参一小捆一小捆扎好,南洋象牙雕的小马小船摆在红布上,小孩看了都不肯走。
萧景渊一进集市就慢下脚步。他在一个卖瓷碗的摊前停下,拿起一只细看。碗很薄,透光,釉色清亮,底下刻着“龙泉窑”。
“这个多少钱?”他问。
“三十文一个,买五个送一个。”摊主是中年妇人,见他认真,又补一句,“都是新船运来的,没坏的。”
萧景渊点点头,掏出钱袋付了六只的钱,自己留一只,其余五只让包好,说要带回府送人。
沈知意跟在他后面半步,看见旁边有个药摊,便走近几步。摊上摆着干海蛇、石斛、龙涎香,还有个小盒子装着黑黑的豆子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指着盒子问。
“琉球来的苦豆,煮水喝能提神。”摊主答,“跑船的人最爱带这个,熬夜不困。”
沈知意记下了,没买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秦凤瑶被一把短刀吸引。刀不大,巴掌长,刀柄缠着皮绳,样子特别。她伸手试了试,手感沉稳,刀口微弯,明显是实用的。
摊主见她感兴趣,赶紧说:“这是东瀛武士用的胁差,防身的,不贵,一百二十文。”
秦凤瑶松开手,笑了笑:“我可不敢带刀上街。”说完转身走开,眼角扫见几个路人回头看了她一眼,又马上低头。
三人继续往前走,耳边全是叫卖声、还价声、孩子笑声。忽然传来鼓声和锣响,人群开始往街中间涌。
“那边有表演。”萧景渊眼睛一亮,拉着两人挤到外圈。
原来是舞狮。两只彩狮跳来跳去,摇头晃脑,引来一片喝彩。接着上来一群杂技艺人,有人赤脚走钢丝,有人嘴里喷火,还有两人叠在一起翻跟头,惊险处大家都叫出声。最后是西域乐师,弹琵琶,吹笛子,打鼓,音乐热闹,连卖饼的老人都跟着拍腿打节奏。
人太多,他们挤不进去。秦凤瑶看了看四周,指向对面一栋两层茶棚:“那里看得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