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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渊坐正了些。
“以文立制,就是把我们教给外邦学生的书和规矩,重新整理一遍,变成能长期执行的章程。比如农政课讲节气耕作,能不能编成地方官必读的手册?市舶纪略里的通关流程,能不能定为各港口统一的条令?让这些经验不只是几个人知道,而是变成明文规定,谁接手都能照着办。”
秦凤瑶点头:“这很实用。我上次去泉州,那边管市舶的主簿换了三个,每次都要重新教验货规矩,耽误时间。”
“对。”沈知意继续说,“第二条,以贸养兵。现在关税多了,钱不能只进户部。应该拿出一部分,专门用来修水师的船,给边军换装备。商人靠海路赚钱,军队保护他们安全,那就让他们出一点钱,合情合理。”
萧景渊插话:“这钱怎么收、怎么用,得说清楚,不然别人会说是乱收税。”
“当然。”沈知意说,“可以设一个‘护贸捐’,每条船按货值抽一成,专款专用,账目公开。商人得了好处,也愿意出钱。关键是,这笔钱不由地方管,由中央直接派,防止被挪用。”
秦凤瑶眼睛一亮:“要是真能落实,水师换新炮船的速度至少快一倍。”
“第三条,以外促内。”沈知意声音低了些,“外面的人都在学我们,我们也该看看自己缺什么。回纥人骑马射箭厉害,东瀛人造刀精细,琉球人懂潮汐和航路——这些都可以学。别觉得只有我们在教人,其实我们也能向别人学。”
萧景渊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开口:“你这三条听起来不是小事。”
“本来也不是小事。”沈知意坦然说,“我不求马上推行,只想先定个方向。殿下不用管具体的事,只要认准这条路值得走就行。怎么做,我和凤瑶可以一步步来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窗外有宫女走过,脚步轻快,手里抱着一叠新抄的文书。远处传来一声鸟叫,是萧景渊养的灰羽雀。
过了很久,萧景渊才慢慢说:“我一直觉得,只要不出事,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挺好。”他抬头,眼神认真,“但现在我知道了,就算不出事,也可能慢慢出问题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,静静看着他。
他笑了笑:“你说得对。就像吃饭,光爱吃辣不行,有时候也得吃得清淡些。方向你定,我信你。”
秦凤瑶立刻接道:“我也赞成!其实我也有点想法……”她说着突然停下,手习惯性地摸了下腰间的剑柄,目光转向墙上的海防图。
沈知意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她没有催,也没有追问,只是轻轻合上了手中的札记。纸页边缘已经磨得有点毛,封皮上写着四个小字:治国刍议。
阳光移到了桌角,照亮了茶碗里剩下的半圈茶渍。风停了,帘子垂下,院子里的槐树影子不动。三人还坐在那里,话没说完,气氛平静,却像要起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