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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天刚亮,官道上的车轮压着土路,扬起一点灰尘。远处的驿站从雾里露出来,几只麻雀飞过屋顶。城门那边传来开市的鼓声,街上开始热闹起来。
京城南市今天人很多。春天到了,柳絮飘在茶棚上,落在布幌子里。十字街口围了一圈人,中间铺了张草席,上面压着几张写满字的纸。一个穿青布衣服的年轻人蹲在地上,手按在诗稿边上,脸色有点发白。
他小声念:“风急天高猿啸哀——”还没念完,一阵风吹来,把那张七律诗稿卷了起来,往街中间飞。
“哎哟!”卖糖糕的老奶奶吓了一跳,差点把托盘弄掉。
这时一辆骡车过来,眼看就要碾到诗稿。突然人群里冲出一个老秀才,他甩开灰袍,扑上去用衣服包住纸,塞进石缝里,膝盖磕在地上也没松手。
“文章有灵,不能让车马踩!”他喘着气说。
大家安静了一下。年轻人反应过来,立刻跪下:“先生救了我的诗,我一辈子都不会忘!”
老秀才摆摆手,慢慢站起来拍了拍灰。“你这诗写得不错,就是字太密,风都进不去。”他说完把诗稿还了回去。
周围的人笑了,气氛轻松了。有个脚夫站出来,和几个年轻人拉起衣袖挡出一块地。有人说:“既然说到风,不如我们联句吧?就用‘风’当题目。”
没人反对。茶肆老板搬了张桌子,请老秀才开头。他想了想,写下第一句:“东风拂面柳初黄。”
年轻人接第二句:“吹雪穿林过野塘。”
接着有人写:“卷起残花飞作阵。”
又一人抢着写:“推云送雁入苍茫。”
一句接一句,越写越顺。到第十句时,连卖豆腐的大婶也凑上来念:“漫过田垄催麦浪。”大家都说好。最后一位白头发老爷爷收尾:“万家灯火夜归航。”
二十句写完,《上巳风咏》被抄了三份。一份贴在茶肆墙上,一份给书院学生带回去誊录,第三份被一个商人买走,说以后会是名篇。
人散之前,还有人边走边低声念诗句,琢磨怎么押韵。
这时候,城南街口搭起了三个小台子。东边是画师,挽着袖子在绢布上画画;西边香炉冒烟,琴女坐在案后弹琴,曲子是《流水》;北边红绸一甩,舞姬正在跳《霓裳羽衣舞》第三折。
三个表演同时开始,看的人不知道看哪个好。一会儿看画,转身听琴;刚停下赏舞,又被画画吸引。两边人挤来挤去,开始吵架。
“你家孩子乱蹦什么!挡住我看画了!”画画的摊主喊。
“谁挡了?是你琴声太大吵人!”弹琴的老头不服。
跳舞的女孩停下擦汗,小声嘀咕:“我正跳到关键地方呢……”
眼看要闹起来,一个穿旧蓝衫的老头拄着拐杖走出来。他咳了两声,等大家安静才说话:“你们三个都有本事,可画、琴、舞本来就是一家。何必分开比?”
没人说话,也没人反驳。
老头继续说:“我看江水涨了,不如以‘江流载春’为题。画师先画山水当背景,琴女看着画弹曲子,舞姬跟着音乐跳舞。三家一起演,不是更好?”
画师点点头:“我正好缺背景。”
琴女想了想:“看到画面,我也能弹得更有感觉。”
舞姬直接说:“行啊,我也想试试新的。”
三人马上动手。画师把屏风横放,快速画出山、水、桃花;琴女闭眼静心,画出一角就拨弦,声音像水流一样;舞姬站在前面,身子像柳枝摇动,脚步跟着琴音,动作映着画面。
街上人都停下来看。小孩学着舞步转圈,妈妈笑着拉他耳朵。卖瓜子的小贩忘了叫卖,盯着那抹红袖发呆。一曲结束,全场鼓掌。大家主动凑钱打赏,铜钱哗啦落进三个盘子,比平时多好几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