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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还来吗?”有人问。
“来!”三人一起回答。
“那我带亲戚来看!”
大家笑着商量下次再聚,还想请更多艺人加入,办个“三艺社”,轮流在各个街区演出。
太阳下山时,城里各处挂起灯笼。小孩提着纸做的兔灯、莲花灯,在巷子里跑来跑去。一家门口摆了小桌,放着水果和香烛,老太太坐着摇扇子,看孙女蹦蹦跳跳。
突然“砰”的一声,一个男孩追球撞倒油灯架,灯油洒出来,点着了挂着彩绸的竹竿。火苗一下子窜起来,半条巷子都变红了。
“着火了!”有人喊。
人群慌了,有的往后退,有的抱孩子,有的站着不动。
几个女人最先动手。她们扯下晾衣绳上的湿布,泡了水就往火上盖。一个老头站在台阶上大喊:“别挤!年轻人过来拆布帘,断火路!”几个小伙子立刻动手,把没烧着的彩绸整段扯下来扔远。有人提桶送水,挨个传过去。
不到半小时,火就被控制住了。只烧了一根竹竿和几尺布,没人受伤。
大家没走,反而更团结了。有人说:“剩下的灯架拼起来,做个百灯阵!”
“每户写句吉祥话挂在
主意一出,全巷响应。木匠拿来工具,把十几个灯架连成长廊;裁缝翻出红纸,让老人孩子写字。有写“五谷丰登”的,有写“儿孙康健”的,还有小孩歪歪扭扭画颗心,说“全家都开心”。
夜里,一条百步长的灯廊亮了。烛光透过红纸,字看得清清楚楚。一位白发老人站前面,念新编的童谣:“春风照,柳丝摇,家家户户挂灯宵。东家米满仓,西家鱼跳网,小儿提灯笑,阿婆煮汤饺……”
全巷人一起唱。歌声传到隔壁,别的街区也有人提灯赶来,围着灯阵转圈,脸上都是笑。
朱雀大街两边酒楼茶馆还在热闹。说书人讲《前朝英雄传》,听到精彩处,听众拍桌子叫好;戏园锣鼓响,旦角唱“天上人间皆寂寞”,声音绕梁;街角盲眼老人拉着胡琴,曲子悠远,路人停下投钱。
书画店一直开着。老板亲自磨墨,客人挑新到的字帖和宣纸。一个少年临摹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,笔法还不熟,但一笔一划很认真。店主笑着说:“这孩子练了三年,天天来。我说送他一张好纸,他非要自己攒钱买。”
“值得。”旁边戴眼镜的老人点头,“字如其人,慢工出细活。”
城东织锦坊里,老师傅教徒弟染丝线。各种颜色的丝挂在架子上,像小彩虹。徒弟记配方:槐花加明矾出黄色,蓼蓝反复染成深青,茜草配醋酸变红。他们说今年要试新花样,把山水诗绣进锦缎。
城西陶坊整夜亮灯。窑前堆满泥坯,有碗、瓶,还有小孩喜欢的小动物。窑工轮班守火,说这炉要烧三天才能出透亮的釉色。有人笑:“要是成了,拿去给画师当笔洗,配上诗,就是好物件。”
更远些的地方,一所民间学堂里,几位退休老师坐在一起讨论。桌上摊着新编的《蒙学通识》,除了千字文、百家姓,还加了算术、地理、农事常识。他们打算印一批,免费送给乡下私塾。
“孩子不能只会背书。”一位老先生说,“还得知道米怎么种,路怎么走,钱怎么算。”
窗外月亮明亮,照着安静的街道。灯没灭,人没睡。文化不是刻在石头上的字,而是现在千万人做的事——写一首诗、弹一支曲、画一幅画、编一段歌、教一堂课、烧一窑瓷。
城南茶楼二楼,年轻画师趴在窗边画速写。纸上已勾出灯阵轮廓,正用细笔描红纸上的字。楼下传来童谣声,他听着笑了,写下标题:《百灯夜》。
街对面,琴女抱着琴匣回家,路过一家没关门的书肆。她停下,掏出一枚铜钱,买了本《诗经注疏》。店主打个哈欠说:“今儿生意不错,连舞姬都来买唐诗选。”
“人心安定,才顾得上这些。”老人合上账本,吹熄蜡烛。
最后一盏灯灭了,天边露出微光。扫街的更夫收起扫帚,伸了个懒腰。他走过灯阵尽头,看见地上有张被风吹落的红纸,捡起来一看,上面写着四个字:天下皆春。
他笑了笑,把纸折好放进口袋,扛起扫帚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