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标记……完成。”祭坛机械意念的余音,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在每个人心头。星峡之中,万籁俱寂,唯有祭坛与剩余十一尊巨人雕像凝固般的静止,以及萧绝怀中沈清颜微微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清颜!感觉如何?”萧绝一手持剑警戒,另一只手已紧紧揽住沈清颜,帝王威仪尽数化为对妻儿的揪心焦虑。他试图以星律之力探入那生机光晕,却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排斥力轻轻挡回——那是胎儿本能的自我保护,也因那新烙下的暗金符文,竟与“共生之芽”的力量形成了某种微妙的、暂时的平衡。
沈清颜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。她闭目内视,感受着腹中动静。“陛下莫急……臣妾无碍,孩儿也无碍。那符文……没有伤害性,至少现在没有。”她缓缓睁开眼,眸中带着一丝惊疑与了然,“它更像一个……‘坐标信标’,或者‘共鸣器’。我能感觉到,它正在与遥远的、‘原初之墟’深处的某个存在,建立极其微弱但稳固的链接。同时……它似乎在被动地吸收周围环境中,属于‘律法’与‘归墟’性质的游离能量,非常缓慢地……滋养着这个小家伙?”
“滋养?!”银梭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拔高,“用那种鬼东西滋养?开什么星际玩笑!”
“并非恶意滋养。”“永夜织星者”已飞回,星河双眸紧紧盯着沈清颜腹部那若隐若现的符文轮廓,小脸上满是严肃与好奇,“更像是一种……‘强制共鸣’与‘适应性改造’。那个‘怪胎影子’的目标,可能从一开始,就不只是利用‘源初之契’的力量。它想把小主人……变成一座活的‘桥梁’,或者一个特殊的‘接收终端’,以便更完美地承接和转化‘原初之墟’深处那股混合了秩序与混乱的本源力量。标记,是‘接线’的第一步。”
萧绝的眼神瞬间冰封,杀意几乎化为实质:“它想拿朕的孩儿当‘容器’或‘道具’?!”
“恐怕是的。”沈清颜抚着腹部,脸上不仅没有惧色,反而升起一股母性的决绝与锐利,“但,它算错了两件事。第一,我们的孩儿,继承了你我的血脉与意志,更有‘共生之芽’和‘万象领域’的种子守护,绝非任人摆布的傀儡。第二……”她看向“永夜”,唇角微勾,“它这‘接线’的手法,太过粗糙直接,留下了‘线头’。”
“‘线头’?”棱光长老的虚影浮现,若有所思,“皇后是说,这标记本身,既是对孩子的定位与链接,也可能成为我们反向追踪、甚至干扰其源头的一个‘后门’?”
“正是!”“永夜”兴奋地绕着沈清颜飞了一圈,“这符文结构虽然复杂加密,但它的‘活性’建立在与小主人的生命共鸣上。只要小主人不排斥,我就能以契约和‘编织’之力,顺着这道‘共鸣之线’,小心翼翼地‘摸’过去,看看另一头到底连着什么!甚至……悄悄给它加点‘料’!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萧绝立刻反对,“若被察觉,可能直接伤害到清颜和孩子。”
“陛下,臣妾相信‘永夜’,也相信我们的孩子。”沈清颜握住萧绝的手,眼神恳切而坚定,“被动等待,只会让这标记如附骨之疽,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深入。不如主动出击,掌握一丝主动权。况且,有您和‘共生之芽’在侧护法,我们并非毫无防备。”
萧绝沉默片刻,看着妻子眼中不容动摇的光芒,终是沉重颔首:“……好。但必须万分小心,稍有不对,立刻终止。”
“没问题!看我的!”“永夜”得到准许,立刻行动起来。它再次化作少女形态,悬停在沈清颜身前,双手虚按在她腹部光晕之上。沈清颜则全力配合,调动“共生之芽”的生机,将胎儿的生命波动调整到最平稳自然的状态,同时以契约之力为“永夜”敞开一条细微而安全的灵魂通道。
“永夜”星河双眸中的星光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旋转,无数比之前更加纤细、几乎无形的星光“织线”从它指尖渗出,轻柔如水般包裹住那枚暗金符文。它没有强行解析或破坏,而是模仿着符文自身的波动,让自己的“织线”与那“共鸣之线”产生极其微弱的同步,然后,如同顺着蛛丝爬行的蜘蛛,将一缕感知小心翼翼地逆向蔓延出去……
过程缓慢而惊心动魄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萧绝持剑护在沈清颜身后,星律领域收缩到极致,只笼罩住她们两人和“永夜”,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反噬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“永夜”的小脸上时而浮现困惑,时而闪过明悟,身体微微颤抖,显然消耗巨大。终于,在约莫一刻钟后,它猛地睁开眼睛,星光“织线”倏然收回,小脸带着疲惫,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找到了!‘线’的另一头……不在‘原初之墟’最深处,而是在……这座祭坛’和‘信息中转站’!标记的信号先通过那里中转、放大,再传向真正的源头!”
“也就是说,破坏这个‘中转站’,至少能暂时切断或严重干扰标记的链接!”银梭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不止如此!”“永夜”继续道,“我在那个‘中转站’里,还‘看’到了一些东西……一些正在被传输的‘信息流’片段。里面提到了‘命运织机’、‘活体密钥适配’、还有……‘墟潮低谷期,以源初共鸣为引,启动命运之纺锤’!”
“‘命运织机’……‘命运之纺锤’……”棱光长老声音发沉,“古老的禁忌传说中,有一种设想,能篡改、编织一定范围内众生的‘命运线’,将其强行导向预设的轨迹。这虚影……难道想利用孩子作为‘活体密钥’引发的‘源初共鸣’,来启动这种恐怖的东西,强行将星海的‘命运’编织成它想要的‘绝对秩序’模样?!”
真相的一角,比预想的更加骇人。虚影不仅要利用“源初之契”的力量,更要将萧绝与沈清颜未出世的孩子,作为其操纵“命运”的残忍工具!
“痴心妄想!”萧绝怒极反笑,周身龙气与星辉如同火山喷发,手中天子剑发出震天龙吟,“朕今日,便先毁了你这‘中转站’,断了你这痴心妄想的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