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标区域,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颠覆认知的景象。没有明确的边界,虚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拌成一锅诡异的“浓汤”。一半空间充斥着极度规整、冰冷、不断自我复制与堆叠的几何晶体结构,如同疯狂增殖的冰晶森林,散发出强迫性的“秩序”威压;另一半则翻滚着粘稠、混乱、不断相互吞噬与变形的暗紫色能量云雾,传出令人烦躁的嘶吼与呢喃,是极致的“混沌”。两者并非泾渭分明,而是在交界处激烈地互相侵蚀、撕咬、又诡异地部分融合,形成一片片光怪陆离、法则自相矛盾的扭曲地带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‘混沌/秩序混合侵蚀’?简直是两种极端法则在互相‘消化’对方!”戈尔坦瞪大眼睛,火焰在体表不安地跳动,显然这里的混乱秩序场让他很不舒服。
萧绝神色凝重,他能感觉到,这片区域的法则根基已经完全紊乱,常规的感知和能量操控在这里都会大打折扣。“永夜”的星光扫描也反馈着大量错误信息。
萧衍被沈清颜紧紧抱在怀里,小脸有些发白,他指着区域深处,声音带着颤音:“父皇……就是那里……两个‘声音’……吵得好凶……它们在抢一个……亮晶晶的、但是一半黑一半白的小球球……”
“看来那就是根源。”萧绝沉声道,“‘永夜’,能找到相对稳定的路径吗?戈尔坦阁下,跟紧我们,这里的环境对我们双方的力量都有压制。”
“路径极其不稳定,只能勉强规划一条,需要时刻调整。”“永夜”星光闪烁,在混乱的视野中标记出一条曲折的虚线。
两支舰队合二为一,以“万象方舟”为前锋,戈尔坦的火焰陨石紧随其后,小心翼翼地驶入这片光怪陆离的混合侵蚀区。刚一进入,各种异常便接踵而至:战舰的仪表盘时而疯狂跳动,时而完全静止;释放出的探测波被扭曲成毫无意义的信息;甚至有几名修为稍低的禁卫出现了短暂的认知混乱,将队友看成了怪物。
“固守心神!不要依赖外在感知,相信自己的本源!”萧绝的声音如同洪钟,以星律之力震彻众人脑海,驱散了些许混乱影响。沈清颜也将“共生之芽”的温和生机扩散开来,安抚着萧衍和周围人员。
他们沿着“永夜”艰难维持的路径深入。沿途,他们看到了更多诡异景象:被晶体“秩序化”一半、另一半却仍在蠕动的混沌生物残骸;被混沌能量腐蚀得坑坑洼洼、却仍在死板运转的机械造物;甚至有一片区域,时间和空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,各自按照不同的流速和方向流动。
“真他娘的邪门!”戈尔坦啐了一口,一道火焰轰碎了前方突然凝聚出来、试图缠绕舰体的秩序晶体触手,但那触手破碎后竟化作混沌烟雾,反过来侵蚀他的火焰。
突然,前方路径上,空间剧烈扭曲,两道庞大的虚影缓缓凝聚成形!
左侧虚影,由无数精密齿轮、绝对对称的几何体和冰冷的数据流构成,形似人形,却没有面孔,只有一只不断闪烁着绝对理性光芒的巨大独眼,它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、排斥一切“不整齐”存在的“秩序”气息——正是萧衍感应到的“冷冰冰”声音的源头,可称其为“秩序之影”。
右侧虚影,则由不断翻滚的暗紫云雾、扭曲的血肉触手和破碎的疯狂意念组成,形态时刻变化,唯有中心一张布满利齿、不断开合吞噬的巨口保持稳定,散发出贪婪、混乱、想要同化一切的“混沌”气息——是那“乱糟糟”的声音源头,“混沌之影”。
两道虚影并未立刻攻击闯入者,反而彼此激烈地对峙着,秩序之眼射出的“定义光束”与混沌之口喷吐的“同化吐息”在中间碰撞、湮灭、又产生新的异变。
“它们……在争夺那片区域中心的东西!”棱光长老指向两道虚影之间。那里,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、一半晶莹如最纯粹的水晶、一半漆黑如最深邃的夜空的奇异球体,正缓缓旋转,散发出诱人又危险的波动——正是萧衍所说的“小球球”。
“那东西……感觉像是某种高度凝聚的‘法则源核’,而且是混沌与秩序两种极端法则强行融合、又未能完全融合的产物!”“永夜”惊疑不定,“它本身就是不稳定的炸弹,也是这两种虚影力量的源泉!谁吞噬了它,谁就能压倒对方,甚至可能进化成更可怕的存在!”
就在众人观察之际,两道虚影似乎达成了某种“短暂共识”——先清除外来者!
秩序之影的独眼骤然锁定“万象方舟”,一道笔直、冰冷、试图将万物“格式化”为绝对几何形态的苍白光束射出!同时,混沌之影的巨口喷出一股粘稠、带有强烈腐蚀与混乱意志的暗紫洪流,笼罩向戈尔坦的火焰陨石!
“防御!”
“万象方舟”护盾全开,星律之力化作银色光罩。苍白光束击中光罩,并未爆炸,而是试图解析、改写护盾的底层能量结构,将其“秩序化”!护盾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、出现几何纹理!
另一边,戈尔坦怒吼一声,巨斧卷起滔天烈焰,与暗紫洪流对撞。火焰与混沌能量互相湮灭,发出“嗤嗤”怪响,但混沌洪流中蕴含的混乱意念不断冲击着戈尔坦的心神,让他双目泛红,攻势略显狂乱。
“清颜,助戈尔坦稳定心神!‘永夜’,干扰秩序光束的逻辑解析!朕来打破僵局!”萧绝剑指苍穹,星律印记光芒大放,一道蕴含着“定义”与“裁决”双重意蕴的银色剑罡斩向秩序之影的独眼,试图中断它的光束。
然而,秩序之影极其狡猾,它分出一部分力量形成几何护盾抵挡剑罡,维持光束的输出。混沌之影也趁机加强攻势。两道虚影虽然彼此争斗,但对付外来者时竟展现出了诡异的“默契”!
眼看护盾越来越僵化,戈尔坦也渐露疲态。
被严密保护的萧衍,看着父母和“红脸伯伯”陷入苦战,看着那两个“坏影子”欺负人,小胸膛剧烈起伏。他能清晰地“听”到两个虚影那充满恶意与贪婪的“心声”,也能感觉到那颗“小球球”在痛苦地“呻吟”,因为它被两股可怕的力量撕扯着。
“坏蛋!大坏蛋!不许欺负我父皇母后!不许抢小球球!它都被你们扯疼了!”萧衍突然挣脱母亲一些,站在座椅上,朝着舷窗外两道庞大的虚影,用尽力气大声喊道!
这一次,不再是单纯的“命令”或“梳理”。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孩子式的愤怒、对被欺凌者的同情,以及对“抢夺玩具”行为的强烈不满!同时,他额心的淡金印记前所未有的明亮,周身的七彩灵光不再是温和扩散,而是如同被他的情绪点燃般,主动地、带着一丝“不讲理的守护”和“纯粹的正义感”,汹涌澎湃地透体而出!
这股灵光并未直接攻击虚影,而是如同桥梁般,同时连接上了那颗痛苦挣扎的“混沌/秩序源核”,以及正在激战中的父母和戈尔坦!
奇妙的变化发生了!
萧衍的灵光,仿佛为那颗源核带来了第三种选择——不是被秩序“格式化”,也不是被混沌“吞噬”,而是被一种包容、温暖、允许差异存在又维护和谐的力量所“接纳”与“安抚”。
源核的旋转猛然一滞,其内部原本激烈冲突的两种极端法则,在接触到这股“万象”灵光后,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“迟疑”与“软化”!
就是这短暂的迟滞,导致了灾难性的(对虚影而言)连锁反应!
秩序之影输出的苍白光束,因为源核中秩序法则的瞬间不稳定,威力骤降,对护盾的解析改写速度大大放缓!
混沌之影的暗紫洪流,同样因源核中混沌法则的波动,变得松散,对戈尔坦的压制力大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