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窟内,那由“始祖之影”带来的古老誓言余韵,如同沉重的钟声,久久回荡在每个人心头。萧衍捂着胸口,小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天真懵懂,反而是一种罕见的怔忡与深思。他体内的混沌原初之力,仍在不自觉地模仿着刚才所见光影中,那“混沌与秩序交融”的微妙韵律,缓缓流转,竟比之前自行恢复的速度快了一丝。
“‘混沌见证,秩序立身’……”萧绝低声重复着这八个字,帝王心海中波澜起伏。这似乎不仅是初代持剑人的誓言,更像是一条直指大道的箴言。衍儿天生“诗心”(混沌侧创造),又先后融合了轩辕帝气、静寂本源、平衡心火等秩序侧力量,岂不正是暗合此道?难道冥冥之中,真有跨越万古的传承指引?
“曦!曦姑娘!”沈清颜的惊呼打断了众人的思绪。只见“曦”那本就虚幻的灵体,此刻光芒明灭不定,如同风中残烛,边缘处甚至开始有细碎的光点逸散!她因“始祖之影”的显现触及了禁制核心,引发了魂核内那“根源观测禁制”的反噬与剧烈冲突!
“呃……禁制……与传承记忆……冲突……灵体……不稳……”“曦”的意念断断续续,充满痛苦。那枚纯金色的禁制印记在她魂核处若隐若现,散发出冰冷的光芒,仿佛要强行压制乃至抹除她因“始祖灵纹”共鸣而激荡起来的记忆与情感。
“青桫前辈,快想想办法!”沈清颜焦急道,她的生命之力对灵魂损伤有疗效,但对于这种规则层面的禁制冲突,效果甚微。
青桫急得团团转,他擅长自然灵性,对此也是束手无策。萧绝的帝气至刚至阳,更不敢轻易侵入“曦”脆弱的灵体。
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萧衍忽然松开捂着胸口的手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他虽然依旧虚弱,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,一步步走向光芒紊乱的“曦”。
“衍儿?”沈清颜想拉住他。
“母后,让宝宝试试。”萧衍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,“曦阿姨的‘不舒服’,好像是脑袋里两个‘声音’在吵架……一个冰冰的,不许她想事情(禁制);一个暖暖的,想说话但被捂住嘴(传承记忆)。宝宝……宝宝也许能帮它们‘商量商量’。”
他用最童稚的语言,精准地道破了“曦”此刻的状态——禁制与记忆的规则冲突。而他的方法,竟是“商量”?
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萧衍在“曦”的灵体前盘膝坐下。他没有立刻动用力量,而是闭上眼睛,像是在认真倾听。眉心皮肤下,那混沌原初色的光晕温柔地亮起,不再剧烈,而是如同平静湖面的微波。
“宝宝先跟‘暖暖的声音’说……”萧衍的意识小心翼翼地探出,并非强行突破,而是如同最轻柔的问候,触及“曦”那因传承共鸣而活跃的记忆流。他传递过去的并非具体话语,而是一种包容、理解、愿意倾听的纯粹意念,仿佛在说:“别急,慢慢来,我在这里听着呢。”
奇迹般地,“曦”灵体中那代表传承记忆的、温暖却混乱的波动,在接触到萧衍这毫无侵略性的意念后,竟缓缓平复下来,不再横冲直撞,而是变得有序、舒缓,如同找到了倾诉的对象。
紧接着,萧衍将注意力转向那冰冷的禁制印记。这一次,他没有试图对抗或软化它(上次的尝试已证明效果有限且危险),而是换了一种思路。他将自身混沌原初之力中,那份源自“静寂之源”的“安宁”特性,以及源自“平衡心火”的“调和”意念,剥离出来,化作一缕极其微妙、近乎“不存在”的波动,轻轻地“包裹”在禁制印记的周围。
他不是在攻击禁制,也不是在帮助记忆突破禁制,而是在尝试……为这场“吵架”创造一个临时的“静音区”或“缓冲带”!
他的意念仿佛在说:“你们吵得太凶,曦阿姨受不了了。先都安静一下,休息休息,好不好?”
混沌原初之力的“包容”与“可变”特性在此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。那冰冷的禁制似乎“察觉”到外部冲突源的减弱(记忆波动平复),又“感受”到一种并非对抗而是“隔离安抚”的、难以界定性质的力量环绕,其运行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“困惑”与“迟滞”。而“静寂”与“平衡”的特性,则进一步将这种“困惑迟滞”的状态稍稍延长、稳固。
虽然无法撼动禁制根本,但就在这短暂的“缓冲”期内,“曦”灵体剧烈的明灭波动,肉眼可见地平缓了下来!逸散的光点停止,整个灵体形态重新变得凝实了一些,虽仍虚弱透明,却暂时脱离了溃散的危险!
“……冲突……暂缓……”“曦”的意念传来,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激,“衍小友……你……如何做到的?”
萧衍小脸苍白,额角见汗,这看似简单的“劝架”,实则对心神的消耗极大。他吐了吐舌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宝宝也不知道……就是觉得……应该那样做……好像……有点用?”
“何止有点用!”青桫激动道,“太子殿下此法,简直是另辟蹊径!不破不禁,不助其忆,而是调和状态,争取喘息之机!妙啊!”
萧绝与沈清颜对视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喜与骄傲。衍儿对力量的运用,越发充满灵性,常常能跳出常规思维的桎梏。
“曦姑娘,趁现在状态稍稳,你可能回忆起更多?关于那‘始祖之影’,关于‘钥匙’?”萧绝抓住时机问道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