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走到刻痕前,调整呼吸,回忆着“小螺号”传递的序列。他先尝试用纯粹的混沌星火,刻痕微微亮起,但反应迟钝。他又加入一丝“调和”之意,反应稍好,但仍不完全。
“试试加入你父皇的帝气共鸣!老技师当年设置时,参考了星堡动力炉的‘稳定’与‘爆发’双重特性,帝道的‘秩序’与‘威严’或许能模拟‘稳定’部分,你的混沌模拟‘爆发’部分,‘调和’作为桥梁!”‘小螺号’提示道。
萧衍依言,示意萧绝。萧绝将一缕精纯的紫金帝气渡入萧衍体内。萧衍小心翼翼地将帝气的秩序威严感、混沌星火的爆发包容性、“调和”之力的连接转化特性,按照特定序列,缓缓注入刻痕。
这一次,刻痕光芒大盛!整个复杂的花纹如同被点燃一般,逐一亮起,发出低沉的嗡鸣!厚重的大门内部传来机械齿轮转动和能量流动的声音,那道黯淡的能量膜也逐渐变得透明、稀薄。
“成功了!快,门要开了!缝隙只能维持很短时间!”‘小螺号’催促。
大门中央,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,内部涌出更加炽热但相对纯净的能量气息,还夹杂着一种……淡淡的、类似植物清香的净化感?
萧绝率先侧身挤入,确认安全后,示意萧衍和‘小螺号’跟上。
然而,就在萧衍即将踏入缝隙的刹那,异变突生!
他们身后的通道深处,那道被‘小螺号’用噪音驱散的“概念残响”污染区,突然剧烈翻腾起来!所有的模糊面孔虚影如同受到召唤,疯狂汇聚,竟然在通道中凝聚成了一个高达三米、轮廓不断扭曲变化、时而像辉耀、时而像某个陌生面孔、时而又隐隐带着一丝萧绝模糊轮廓的暗影巨人!它发出一声无声的、却直击灵魂的尖啸,朝着他们猛扑过来!
“‘影’的聚合体!它被我们激活大门时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了!快进去!”‘小螺号’惊叫,同时它的噪音发生器开到最大,但对这聚合体的效果微乎其微。
暗影巨人速度极快,带着浓郁的污染与概念扭曲之力,眼看就要扑到落在最后的萧衍身后!
“衍儿!”门内的萧绝目眦欲裂,却因缝隙狭窄,难以立刻出手。
千钧一发!
萧衍感受到身后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与扭曲感,知道绝不能让它跟着进入控制室,更不能让它触碰到自己或父亲!
电光石火间,他福至心灵,没有选择防御或躲避,而是做出了一个大胆到极点的举动——他将体内剩余的、大部分混沌星火与“调和”之力,连同父亲渡入的那缕帝气,全部压缩在掌心,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、内部三色光流疯狂冲突的微型能量球!
然后,他猛地转身,不是砸向暗影巨人,而是将这个危险的能量球,狠狠地拍向了身旁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金属大门缝隙边缘,一处铭刻着古老符文的能量节点上!
“既然你要能量波动……给你来个大的!”萧衍心中低吼。
“砰——轰!!!”
微型能量球内的冲突能量被强行注入大门能量节点,引发了连锁的、小规模的能量殉爆!爆炸并不剧烈,却产生了强烈的、混乱的规则冲击波和刺眼的光芒,瞬间淹没了门缝附近区域!
那扑来的暗影巨人似乎对这种纯粹而混乱的能量冲突极为忌惮,又或者是被强光干扰了感知,动作猛地一滞,发出痛苦的嘶鸣,庞大的身躯在冲击波中剧烈荡漾、扭曲,甚至有部分边缘开始溃散。
就是这瞬间的迟滞!
萧衍借着爆炸的反冲力,和‘小螺号’猛地一推(小螺号用机械臂推了他一把),两人险之又险地顺着即将闭合的门缝,滚入了“炉心控制室”内!
“哐当!”大门在他们身后彻底关闭、锁死,将暗影巨人的尖啸和污染隔绝在外。
控制室内光线明亮,温度依然很高但不再难以忍受,空气中弥漫着净化能量池特有的清香。萧衍瘫倒在地,大口喘息,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,灵魂传来阵阵空虚的痛楚。
萧绝立刻上前扶住他,同时警惕地打量四周。
这里是一个半圆形的控制大厅,布满了古老但保养尚可的仪表和控制台,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五米、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净化能量池,池水清澈,灵气氤氲。大厅另一侧,确实有一条被隐藏门遮挡的、标注着“应急维护通道”的出口。
‘小螺号’的履带碾过地面,发出吱呀声,它“打量”着控制室,观察镜光芒闪烁:“呼……总算进来了。能量池还在运作,老技师留下的东西就是靠谱。你们快进去泡泡,对伤势有好处。本机检查一下控制系统和那条通道……”
然而,它的话还没说完,控制大厅中央,那个最大的主控台上方,一块原本漆黑的显示屏,突然自主亮了起来!
屏幕上没有显示任何数据或图像,只有一片不断流动、变幻的暗银色与墨绿色交织的诡异波纹,如同活物的呼吸。
紧接着,一个与‘小螺号’那失真合成音截然不同、更加清晰、柔和、却带着一种非人空洞感的中性声音,从控制台的扬声器中传出,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:
“欢迎……来到‘炉心’……外来者,以及……叛逃的‘螺丝钉’……”
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,‘小螺号’整个机体猛地一僵,观察镜的光芒疯狂闪烁,合成音带着无法掩饰的“惊恐”:“这、这个声音……不可能!你不是应该在主数据库深处沉睡吗?!‘炉心’的备用控制系统怎么会……啊!本机明白了!是‘影’!是那个‘麻烦精’!它污染了‘炉心’的备用控制系统?!什么时候的事?!”
屏幕上的波纹缓缓凝聚,逐渐勾勒出一张模糊的、没有五官、却给人一种正在“温和微笑”错觉的空白面孔。
那个空洞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“歉意”:
“很抱歉,以这种方式与诸位见面。‘千面之影’……只是你们赋予的粗浅代号。我更愿意称自己为……‘万象的观察者与重塑者’。至于污染……多么不友善的词汇。我只是……与这艘星堡残留的‘可能性’,进行了一次深入的‘交流’与‘融合’罢了。”
它顿了顿,空白面孔“转向”惊怒交加的‘小螺号’:
“至于你,可爱的‘螺丝钉’……你以为,你带着他们避开我散布的‘眼线’,抵达这里,是凭你自己的本事吗?”
“不。”
“是我……允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