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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章 母亲离世(2/2)

厂区的员工和加盟商都来吊唁了。天津的张姐红着眼圈,给柳氏磕了三个头:“柳婶,您教我的酱菜手艺,我记一辈子。您绣的工牌套,我一直戴着,就像您在我身边一样。”黄土坡的老会计也来了,带来了乡亲们凑的钱:“聂总,柳婶是黄土坡的功臣,我们都记着她的好。这钱,给柳婶买最好的祭品。”

聂红玉把钱退了回去,给每个乡亲都包了一包红糖馒头——那是柳氏最拿手的,她按照柳氏的配方做的。“乡亲们的心意,我领了。”她说,“娘要是在,也不会要大家的钱。这些馒头,是娘的手艺,大家拿着,就当娘还在陪着我们。”老会计接过馒头,眼泪掉了下来:“柳婶这辈子,就盼着大家都能吃上热乎饭,现在如愿了。”

出殡那天,雪又下了起来,像是在为柳氏送行。聂红玉穿着孝服,走在最前面,手里捧着柳氏的遗像——照片上的柳氏笑得很慈祥,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温暖。沈廷洲抱着柳氏的骨灰盒,小石头牵着他们的衣角,后面跟着长长的送葬队伍,从厂区一直延伸到墓地。

墓地里,汤书记念了悼词,念到“柳氏一生,勤劳善良,相夫教子,助媳创业,是黄土坡的好女儿,是沈家的好母亲”时,所有人都哭了。陈教授把一束腊梅放在柳氏的墓前——那是柳氏最喜欢的花,每年冬天,她都会在院子里种上几株。“柳婶,一路走好,”陈教授说,“红玉和廷洲会把家管好,把公司管好,您放心。”

回到家,聂红玉走进柳氏的卧室,一股熟悉的皂角香味扑面而来。衣柜最,针脚细密。旁边还有一个木盒子,里面装着柳氏的嫁妆——一对银镯子,一块补丁摞补丁的手帕,还有一张沈父的旧照片。聂红玉拿起工牌套,指尖触到冰凉的绣针,仿佛还能感受到柳氏的温度。

沈廷洲走进来,从背后抱住她:“别太伤心了,娘要是看见你这样,会难过的。”聂红玉转过身,靠在他的怀里,眼泪终于决堤:“廷洲,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过客,是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外人。可娘刚才说,我是沈家的人,不是外人。我才明白,我早就融入这里了,这里是我的家,你们是我的亲人。”

“你从来都不是外人。”沈廷洲握住她的手,“从你把养猪场办起来,从你给小石头织第一件毛衣,从你把我娘当亲妈照顾的时候,你就是沈家的人了。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递给聂红玉——是柳氏的老花镜,镜腿上缠着胶布,是柳氏用了十几年的。“娘说,这个给你,以后你帮她把工牌套绣完。”

晚上,小石头睡着了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聂红玉坐在床边,给乐乐写了一封信,告诉她奶奶走了,走得很安详,让她在国外好好照顾自己。写完信,她走进厨房,系上柳氏的蓝布围裙,开始熬红糖馒头的面。面是黄土坡的新麦面,和柳氏用的一样,她按照柳氏教的方法,一点一点地揉着,仿佛柳氏就站在她身边,笑着说“揉面要用力,才有嚼劲”。

陈教授来了,看见她在厨房忙活,没多说什么,只是帮她烧火。“柳婶当年教你做饭的时候,总说你有悟性,一点就通。”陈教授说,“现在你做的红糖馒头,和柳婶做的一模一样。”聂红玉点点头,眼泪掉进面里:“我以前在酒店做经理,从来没做过这些。是娘教会我怎么做饭,怎么持家,怎么做人。”

“你也教会了她很多。”陈教授叹了口气,“当年柳氏因为成分的事,总抬不起头。是你让她知道,成分不能决定一切,靠自己的双手也能过上好日子。她走到哪儿都跟人说,她的媳妇是全国三八红旗手,是企业家。这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。”

红糖馒头蒸好了,热气腾腾的,带着甜丝丝的香味。聂红玉拿出一个,放在柳氏的遗像前:“娘,您尝尝,还是您教我的那个味道。”她自己也拿了一个,咬了一口,眼泪又掉了下来——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踏实。她知道,柳氏虽然走了,但她留下的爱和精神,会一直陪着她,陪着沈家,陪着“红玉食品”。

第二天一早,聂红玉去了公司。林晓燕把厚厚的文件放在她面前:“聂总,这是上海百货公司的新订单,还有西安加盟商的申请。”聂红玉翻着文件,突然想起柳氏临终前的嘱托,她拿起笔,在订单上签了字,然后对林晓燕说:“晓燕,通知下去,所有加盟商的工牌套,都按柳婶的样式绣,绣上小红花,就叫‘柳氏工牌套’。”

研发中心里,陈教授正在调试新的饺子配方。“这是柳婶教我的黄土坡酸菜馅,”陈教授说,“柳婶说,酸菜要腌足三个月才香,咱们按这个标准来,做成‘怀念款’饺子,让大家都尝尝柳婶的手艺。”聂红玉点点头,拿起一个酸菜馅的饺子,放进嘴里——酸香爽口,是柳氏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。

汤书记来了,带来了西安的消息:“沈老叔的遗物我战友整理好了,有一份外贸合同,还有一本日记,可能跟当年的事有关。你要是准备好了,咱们随时可以去西安。”聂红玉看着柳氏的遗像,轻声说:“等过了头七,咱们就去。我要带着娘的照片去,让她看看沈叔待过的地方,看看咱们的饺子,在西安也能卖得火。”

头七那天,聂红玉带着沈廷洲和小石头,去了柳氏的墓地。她把“红玉食品”的新订单和加盟商的照片,一张一张地放在柳氏的墓前:“娘,您看,上海的订单来了,西安的加盟商也申请了,咱们的饺子要卖遍全国了。您绣的工牌套,我们会一直用下去,让所有加盟商都记得您的好。”

小石头把一束腊梅放在墓前,那是他自己种的:“奶奶,这是您最喜欢的腊梅,开得可香了。我以后会好好学习,帮娘把公司管好,不辜负您的期望。”沈廷洲握住聂红玉的手,轻声说:“娘,您放心,我会好好照顾红玉和小石头,会带着咱们的饺子去西安,去更多的地方。”

回去的路上,雪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照在“红玉食品”的厂区上。聂红玉看着厂区里忙碌的身影,看着沈廷洲和小石头的笑脸,突然明白,柳氏的“知足”,是对她最大的肯定;而她的“融入”,是对这个时代、这个家庭最好的回应。她不再是那个30岁被裁的酒店经理,她是聂红玉,是沈廷洲的媳妇,是小石头的娘,是柳氏的闺女,是“红玉食品”的创始人。

晚上,聂红玉坐在柳氏的卧室里,拿起那半只绣了小红花的工牌套,穿针引线。灯光下,她的手很稳,针脚细密,和柳氏的一模一样。沈廷洲走进来,坐在她身边:“早点睡吧,明天还要准备去西安的东西。”聂红玉点点头,手里却没停:“我把这个绣完,娘等着呢。”

窗外的月光很亮,洒在工牌套上,小红花仿佛活了过来。聂红玉看着手里的工牌套,想起柳氏临终前说的“你是个好媳妇、好妈妈,我知足了”,眼泪又掉了下来,却带着微笑。她知道,自己早已不是这个时代的旁观者,而是参与者、建设者,是这个家的根。柳氏虽然走了,但她留下的爱和温暖,会一直支撑着她,在未来的路上,勇敢地走下去。

第二天一早,聂红玉把绣好的工牌套放进帆布包,旁边是柳氏的遗像和沈父的旧军帽。沈廷洲推着摩托车,车把上绑着红糖馒头,是聂红玉按照柳氏的配方做的。小石头背着书包,手里拿着给乐乐的信。一家人站在门口,迎着朝阳,准备出发去西安。

聂红玉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,仿佛看见柳氏站在厨房门口,笑着说“红玉,廷洲,路上小心”。她挥了挥手,轻声说:“娘,我们走了,等我们回来,给您报喜。”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来,载着一家人的希望和思念,驶向远方。聂红玉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新的开始——带着柳氏的爱和期望,她会把“红玉食品”做得更大,把这个家照顾得更好,把那些隐藏的谜团,一一揭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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