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北戴河回来,出版社的校样已经寄到了。聂红玉戴着老花镜,一字一句地校对。看到“1973年大雪封山,我把家里的口粮分给社员”那段,她想起了王大婶,立刻给黄土坡打了个电话。“聂丫头,你还记得啊?”王大婶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当年你给我的那袋玉米,我现在还留着几粒,给孙子当念想。”聂红玉的眼睛红了,在稿纸上添了句:“我不是英雄,我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挨饿。”
校样里有张插页,是张编辑特意加的——那是1985年“红玉食品铺”开业的照片,聂红玉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沈廷洲站在她身边,手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念红,身后是排队买酱菜的人群。“这张照片是汤书记拍的。”沈廷洲回忆道,“他说‘以后红玉火了,这就是历史’。”聂红玉摸着照片上自己的笑脸,那时候的她,眼角还没有皱纹,眼里的光却和现在一样亮。
八月的一天,张编辑带着样书来了。红色的封面,上面印着聂红玉的头像——她站在黄土坡的红高粱地里,手里捧着一碗酱菜,笑容质朴而坚定。“首印五万册,已经被书店订光了。”张编辑递过一本签赠本,“不少下岗女工给出版社写信,说你的故事让她们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。”聂红玉翻开书,扉页上写着:“献给每一个不向命运低头的女性”。
那天晚上,家里来了很多客人。小石头带着食品厂的年轻员工,林晓梅带着她的火锅底料配方,阿娟从广州寄来了新上市的脆萝卜酱,李想带着大学生们的感谢信。窑洞里摆满了桌子,炖鸡、酱肘子、红高粱饭,还有各地“红玉食品铺”的酱菜,满满一桌子都是团圆的味道。“聂总,您的书我读了三遍。”一个刚下岗的女工红着眼睛说,“我打算开家‘红玉’的加盟店,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。”
聂红玉给她夹了块酱肘子:“好姑娘,记住,不管遇到啥困难,都别放弃。当年我在黄土坡,连饭都吃不上,不也挺过来了吗?”沈廷洲举起酒杯:“为了红玉,为了所有不服输的姑娘,干杯!”酒杯碰撞的声音,混着年轻人的笑声,飘出了窑洞,飘向了黄土坡的夜空。聂红玉看着满屋子的人,忽然觉得,这本书写得值——它不仅是她的故事,更是无数女性的心声。
夜深了,客人们都走了。聂红玉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,翻看着样书。沈廷洲给她扇着蒲扇,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书页上,照亮了最后一段话:“我的人生,从30岁被辞退开始,又在30岁(穿越后)重新出发。我想说,女性的年龄从来不是障碍,出身不是,遭遇也不是。只要你肯努力,肯坚持,肯对生活抱有希望,哪怕是一碗酱菜,也能腌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。”
“明天咱们去看陈教授吧。”沈廷洲忽然说,“他肯定想看看你的书。”聂红玉点点头。陈教授现在住在北京的养老院,身体还算硬朗,每天都要读报纸,关心国家大事。“当年他教我腌酱菜的时候,说‘手艺是根,人品是魂’。”聂红玉合上书,“我把这句话写在了书的封底,希望更多人能记住。”
第二天一早,聂红玉和沈廷洲带着样书,去了养老院。陈教授戴着老花镜,一页一页地翻看,手指在“草药互助小组”那段停留了很久:“没想到,当年的小丫头,真的把草药变成了救人的宝贝。”聂红玉握住他的手:“是您教我的,手艺能安身,人品能立世。”陈教授笑了,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旧书,是1950年版的《中国烹饪大全》:“这个给你,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从养老院回来,聂红玉收到了一封来自上海的信。信封上的字迹很娟秀,是她前世酒店的实习生写的:“聂经理,我也下岗了,读了您的书,我开了家小吃店,用您教我的法子做酱菜,生意很好。”信里还附了张照片,小吃店的招牌上写着“红玉传承”,门口排着长长的队。“你看。”聂红玉把信递给沈廷洲,“咱们的故事,真的帮到别人了。”
九月,自传正式出版。首发式设在“红玉食品”的总部,来了很多人——有黄土坡的老社员,有食品厂的老员工,有出版社的张编辑,还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年轻女性。聂红玉穿着柳氏缝的那件旗袍,领口的小菊花格外醒目。“我今天不想说太多大道理。”她拿着话筒,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只想告诉大家,我聂红玉,30岁被辞退,穿越到1968年的穷媳妇,能活成今天这样,你们也能。”
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。林晓梅抱着孩子,举着书喊:“聂总,我也要写我的故事!”阿娟和李想举着“女性力量”的牌子,眼睛里满是泪水。汤书记虽然腿脚不方便,还是被警卫员推着轮椅来了,他举起书:“这不仅是聂红玉的故事,更是咱们这个时代,女性不服输的故事!”沈廷洲站在台下,看着台上的妻子,眼里满是骄傲——他知道,她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首发式结束后,聂红玉把一本签好名的书,放在了柳氏的遗像前。“娘,书出版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您当年总说,女人要‘上得了灶台,下得了田地’,我现在还要加一句,‘握得住笔,闯得了天下’。”沈廷洲给她递来一杯甘草茶,是用黄土坡的甘草泡的,甜丝丝的,和当年一样。“下个月,咱们去新疆。”他说,“看看那里的番茄,能不能腌出最好的番茄酱。”
晚上,聂红玉坐在书桌前,开始写自传的续篇。稿纸的第一行,她写下:“人生没有终点,只有新的起点。”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照亮了书桌上的《中国烹饪大全》,也照亮了她脸上的笑容。她知道,这本书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——更多像她一样的女性,会因为她的故事,鼓起勇气,不向命运低头,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。
沈廷洲走进来,给她披上一件外套。“别写太晚了。”他指着窗外,“你看,星星都出来了。”聂红玉抬头,看见天上的星星格外亮,像极了1968年黄土坡的夜空。那时候她以为,星星是遥不可及的;现在她知道,只要你肯努力,肯坚持,星星也会为你照亮前路。
“廷洲,”聂红玉放下钢笔,“等咱们从新疆回来,就去上海看看。我想看看那个实习生的小吃店,想告诉她,她的故事,也很精彩。”沈廷洲点点头,握住她的手:“好,咱们一起去。不管你想去哪儿,我都陪着你。”月光下,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,像极了黄土坡上的红高粱,根连着根,心贴着心。
夜深了,书桌的台灯还亮着。聂红玉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写下的每一个字,都带着温度,带着力量。她知道,她的故事,会像“红玉”的酱菜一样,在岁月的沉淀中,越来越醇厚,越来越有味道,也会像一盏灯,照亮更多女性的前路,让她们知道,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,都不要向命运低头——因为,你的人生,你自己说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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