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廷洲的呼吸渐渐重起来,他看着聂红玉,眼神里满是不舍:“红玉……我这辈子,没什么本事,就会劈柴、种地、护着你。”他的手更紧了,“能娶你,是我最大的幸运。”
聂红玉笑着点头,眼泪却止不住地流,她把脸贴在他的手上,像当年在黄土坡寒夜那样,声音温柔又坚定:“我也是。沈廷洲,能嫁给你,是我这辈子最对的事。”
她想起1968年的野菜团子,1971年的藏书,1985年的酱菜缸,2010年的达沃斯,还有这五十年里的每一个清晨和黄昏。他们一起在黄土坡熬粥,一起在北京创业,一起看孩子们长大,一起把“红玉”从一个小地摊,做成了世界500强。这一辈子,有风有雨,有苦有甜,却从未分开过。
沈廷洲的眼睛慢慢闭上,握着她的手却没松开,嘴角还带着笑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落在老槐树上,沙沙作响,像在唱一首温柔的歌。聂红玉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静静地陪着他,没有哭,只是笑着,想起他们刚认识时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我护着你”,想起他说“能娶你是我的幸运”。
天亮的时候,小石头和沈念红走进来,看到聂红玉坐在床边,沈廷洲安详地躺着,就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沈承业扑进聂红玉怀里,哭着喊“爷爷”,聂红玉轻轻拍着他的背,指着窗台上的陶土团子:“爷爷没走,他只是去黄土坡看老槐树了,你看,他还在陪着我们呢。”
葬礼办得很热闹,来了很多人。黄土坡的张云生叔拄着拐杖来了,带来了一把老槐树的枝条,说“这是廷洲当年种的树,现在砍根枝,陪他走”;汤家儿子来了,带来了汤书记的遗像,放在沈廷洲的灵前,说“我爸说,廷洲是条汉子,要跟他做个伴”;钟守刚的儿子来了,穿着“红玉食品”的工装,说“沈叔当年没怪我爸,我现在替我爸,给沈叔磕个头”;还有汶川的孩子们,捧着羌绣做的白花,一排跪在灵前,齐声喊“沈爷爷,谢谢您”。
守灵的夜里,聂红玉坐在灵前,手里拿着那个旧搪瓷缸——是1968年黄土坡用的,缸沿的豁口还在。她给沈廷洲倒了杯甘草茶,放在灵前:“沈廷洲,你看,这么多人来送你,你这辈子,值了。”她拿起旁边的《中国烹饪大全》,翻到陈教授写的序言,轻声念起来,“手艺是根,人品是魂,红玉廷洲,当传后世……”
小石头坐在她身边,递给她一份文件:“娘,这是‘沈廷洲爱心基金’的批文,我用‘红玉’的股份成立的,专门帮退伍军人和灾区的孩子。”沈念红也递过来一张图纸:“娘,‘初心书院’要建个‘廷洲亭’,里面放沈爷爷的退伍证和您的酒店管理证书,让孩子们知道,咱们家的故事。”
聂红玉点点头,把文件和图纸放在灵前:“廷洲,你看,孩子们都懂了,咱们的根,传下去了。”她想起沈廷洲临终前的话,想起他们五十年的风雨同舟,忽然觉得,他没离开,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陪着她,陪着这个家,陪着“红玉”的每一个人。
春天的时候,聂红玉带着家人回了趟黄土坡。老槐树还在,枝繁叶茂,树下的窑洞已经改成了“红玉纪念馆”,里面放着当年的酱菜缸、野菜团子模型、沈廷洲的退伍证,还有聂红玉的酒店管理资格证。沈承业抱着陶土团子,站在窑洞前,给来参观的孩子们讲故事:“当年我奶奶在这里做野菜团子,爷爷在这里护着她,他们用一双手,把苦日子,过成了甜的……”
聂红玉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沈承业的背影,又看向远方的群山。春风吹过,槐花开了,香气飘满了黄土坡,和1968年的春天一样,温暖而明亮。她仿佛看到沈廷洲站在槐树下,穿着军装,笑着对她说“红玉,咱们回家”,就像五十年前那样,眼神里满是宠溺和坚定。
“沈廷洲,”她轻声说,“春天到了,槐花开了,咱们的孩子都长大了,‘红玉’也越来越好。你放心,我会带着他们,把咱们的故事,一直传下去。”春风拂过她的头发,银发簪在阳光下泛着光,像沈廷洲的手,轻轻拂过她的发间。
回到北京的四合院,聂红玉把沈廷洲的退伍证和自己的银发簪放在一起,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,旁边是陶土野菜团子和《中国烹饪大全》。沈承业放学回来,会给它们擦灰尘;小玥来北京,会给它们献花;小石头每次开董事会前,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,说“娘,沈叔,我不会丢了咱们的根”。
2018年的冬天过去了,春天来了,老槐树又发了新芽。聂红玉坐在廊下,手里缝着沈承业的棉鞋,针脚里塞着艾草,和柳氏当年一样。阳光洒在她身上,温暖而明亮,她想起沈廷洲临终前的话,想起他们走过的五十年,嘴角露出了笑。
这辈子,她从被裁员的酒店经理,穿越成黄土坡的穷媳妇,靠一双手,一颗心,撑起了一个家,创办了一份事业。她遇到了沈廷洲,这个护了她一辈子的男人;遇到了小石头,这个让她有了牵挂的儿子;遇到了陈教授、汤书记,这些帮她走出困境的好人。她的人生,有过绝望,有过艰辛,却从未后悔过。
“奶奶,您看,槐花开了!”沈承业举着一朵槐花跑过来,递到她手里。槐花的香气飘进鼻腔,聂红玉看着眼前的孩子,看着院子里的家人,看着远处的“红玉食品”总部大楼,忽然明白,所谓的“传承”,不是某个人的坚守,而是一群人的接力;所谓的“幸福”,不是惊天动地的成就,而是平平淡淡的陪伴。
沈廷洲虽然走了,但他的爱,他的坚守,他的初心,都留在了这里——留在黄土坡的老槐树下,留在北京四合院的火塘边,留在“红玉”的酱菜香里,留在每一个“红玉”人的心里。而她,会带着这份爱,这份坚守,这份初心,一直走下去,直到生命的尽头,直到在黄土坡的老槐树下,再次遇到那个对她说“能娶你是我最大的幸运”的男人。
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,像铺了一层金箔。聂红玉坐在廊下,手里握着那朵槐花,脸上带着笑,眼神温柔而坚定。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,像是沈廷洲的回应,又像是岁月的祝福,祝福着这个充满爱与传承的家,永远温暖,永远明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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