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您放心,我早把这句话刻在新厂房的墙上了。”小石头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我还成立了‘匠心监督组’,请村里的老人们当监督员,每天去厂房检查,要是发现谁偷工减料,立刻开除,永不录用。张叔已经答应当组长了,他说‘不能砸了红玉的招牌,也不能对不起陈教授’。”
正说着,院外传来了脚步声,是张叔和汤书记的重孙子。张叔手里捧着一筐刚收的芥菜,绿油油的,带着雪气;汤书记的重孙子手里拿着份文件,是公社给的“乡村振兴扶持政策”。“红玉,石头,你们的计划我们都听说了!”张叔把芥菜放在灶边,“这是今年最后一茬芥菜,按你当年教的法子种的,用来腌酱刚好。”
汤书记的重孙子把文件递过来:“聂奶奶,小石头总,公社特别支持这个计划,给咱们批了专项扶持资金,还帮咱们联系了物流,以后咱们的酱菜,能直接从黄土坡运到全国各地,运费都能省不少。我爷爷听说了,特意打电话来,说‘红玉当年的心愿,终于实现了’。”
聂红玉接过文件,上面盖着公社的红章,字迹工整有力。她想起汤书记当年拍着桌子说“能让社员吃饱的就是好同志”,现在他的孙子,又在帮着她的事业更上一层楼。黄土坡的情,就是这样一代传一代,从未断过。
“张叔,谢谢你。”聂红玉握着张叔的手,“以后监督厂房的事,就拜托你了。你帮我盯着,酱菜的盐够不够,晒的时间够不够,翻缸的力道对不对,就像当年咱们一起腌酱菜那样。”
“你放心!”张叔拍着胸脯,“我每天都去厂房转,要是有半点差池,我第一个不答应!当年你带着我们腌酱菜活命,现在石头带着我们把酱菜卖到全国,这是积德的事,我肯定帮你守好这道关。”
傍晚的时候,雪停了,夕阳从云层里钻出来,给窑顶的雪镀上了层金光。小石头拿着计划书,和张叔、汤书记的重孙子去了种植基地,商量明年的种植计划;沈承业趴在火塘边,在笔记本上写“我的奶奶”,字迹歪歪扭扭,却写得认真:“我的奶奶,用一双手,做了一辈子酱菜,她的手艺,会一直传下去。”
聂红玉坐在竹椅上,翻开《中国烹饪大全》,在陈教授的照片旁边,放着小石头的计划书和沈承业的笔记本。她拿起铜勺,在酱锅里轻轻搅动,酱的香气混着雪后的清新空气,飘出了窑洞,飘向了黄土坡的每一个角落。
她想起1968年刚穿过来时,在窑洞里熬的第一锅野菜粥,稀得能照见人影,却喂饱了小石头;想起1970年,和陈教授在晒谷场腌的第一缸酱菜,救了黄土坡的乡亲;想起1985年,在北京巷口摆的地摊,卖出了“红玉”的第一份酱菜;想起2010年,在达沃斯的演讲台上,说“再暗的夜也能等到天亮”。
现在,她的儿子,要带着“红玉”走向更远的地方,用老手艺结合新科技,让黄土坡的味道,传遍全国,甚至国外。她知道,陈教授在天上看着,沈廷洲在天上看着,柳氏也在天上看着,他们都会为她高兴,为小石头高兴,为“红玉”高兴。
“廷洲,陈教授,娘,你们看。”聂红玉对着窗外的夕阳轻声说,“咱们的‘红玉’长大了,石头懂事了,承业也长大了,黄土坡的日子,越来越好了。当年的苦日子过去了,但咱们的手艺没丢,良心没丢,这就够了。”
夕阳下,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,和功德碑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一条连接过去与未来的路。窑里的火塘还在烧着,酱锅还在咕嘟作响,铜勺放在灶台上,反射着夕阳的光,像一颗永远不灭的星。
晚上,小石头回来了,脸上带着笑容:“娘,种植基地的乡亲们都同意了,明年扩大芥菜和萝卜的种植面积,用咱们的种子,按咱们的标准种,种出来的菜,全部收购,给乡亲们的收购价,比市场价高两成。这样既保证了咱们的食材质量,又能让乡亲们多赚钱。”
“好。”聂红玉点点头,“要让乡亲们都参与进来,让他们知道,‘红玉’不是咱们家的,是黄土坡所有人的。当年没有乡亲们的帮衬,就没有今天的‘红玉’,现在咱们有能力了,就要带着乡亲们一起富。”
沈承业跑过来,举着笔记本:“爷爷,奶奶,我写好了!我要把这篇作文寄给北京的陈爷爷的学生,让他们知道,奶奶的手艺,会一直传下去!”他念了起来,“我的奶奶,是黄土坡最厉害的人,她用一双手,做酱菜,养全家,帮乡亲。她教我,做人要实在,做事情要坚持,我要向奶奶学习,把她的手艺传下去……”
聂红玉听着孙子的声音,看着儿子手里的计划书,心里满是欣慰。她知道,“红玉”的故事还没结束,老手艺的传承还没结束,黄土坡的温暖还没结束。就像这窑里的火塘,不管外面多冷,都会一直烧着,温暖着一代又一代人。
夜深了,窑里的灯还亮着。小石头在修改计划书,把乡亲们的意见加进去;沈承业趴在旁边画画,画的是老槐树、酱菜缸和笑着的奶奶;聂红玉坐在火塘边,慢慢翻着《中国烹饪大全》,手里握着陈教授的铜勺,指尖的温度,像握着一份沉甸甸的传承。
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,轻轻落在老槐树上,落在功德碑上,落在黄土坡的每一寸土地上。而窑里的温暖,却像“红玉”的酱菜一样,醇厚绵长,永远不会消散。这就是传承,是手艺的传承,是良心的传承,是温暖的传承,从1968年的黄土坡窑洞,一直传到2021年的冬天,还要传到更远的未来。
聂红玉放下书,看着眼前的儿子和孙子,忽然想起陈教授当年说的话:“手艺会老,但人心不会;时代会变,但实在不会。”她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,满是岁月的温柔和欣慰。她知道,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好的礼物,不是“红玉”这个品牌,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手艺,和记在心底里的实在。而这些,会跟着小石头、沈承业,跟着“红玉”的每一个人,一直传下去,直到永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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