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堇处理完侯府的事,再到别院已经是下午,她自觉进屋抄经,今天她只抄了一张就停了,肩头的伤隐隐作痛,宋堇已经不像第一天来那么拘谨,抄经是抄不动了,宋堇准备出去透口气。
她这院子冷清的很,平时也只有她一人,不过她知道暗处有人在盯着。
宋堇对着房顶说道:“我四处走走。”她不等回应便出了门。
树上几个影卫对视了眼。
“主子正发病,要不要拦下她?”
“拦着做什么,她能不能找到主子的住处还另说。”
这时,一个影卫说:“老大,她好像找到了。”
宋堇出门直奔隔壁的院落,她已经观察几天了,萧旻就住在这个院子里。
来了六天,安分抄了六天的经书,怎么也该给点甜头,让她见一面萧旻请个安从没问题吧。
宋堇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。
很安静。
兴许是在午歇。
正准备离开,里面突然传来兵戈相见的动静,声音不是很明显,像是从屋里传出来的。
宋堇飞快推开院门跑了进去。
“呃……”
屋内隐隐传出克制的闷哼声,似是痛极,宋堇直奔上去推开一道门缝,屋内的场景让她瞳孔骤缩。
地上到处是翻倒的桌椅,华美的玉雕和花瓶碎的彻底,柱身上满是斑驳的刻痕,也不知下剑之人用了多大的力气,有把交椅被生生砍成两段,好好的屋子成了一片废墟。
萧驰坐在这屋内唯一幸存的罗汉床上,仅仅穿了一件亵衣,松松垮垮的领口一直开到下腹,露出整整齐齐的腹肌和胸肌,宋堇无意间扫过惊得立即挪开了视线,但那白的有些刺眼的肤色和身材,仍在脑中徘徊不去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。”
萧驰看着窗纸上透出的人影,低沉的声音中掺杂着不悦。
好在他方才发泄过一次,如今理智勉强站在上风,否则她推门的那一瞬便会被刺穿喉咙,他发疯时六亲不认,攻击力比平时强上百倍,连龙禁尉都不敢在他发疯时出现。
宋堇深呼吸几次,平复过心情,“……王爷穿好衣裳了吗?”
萧驰低头看了眼,哂笑一声,随手合上了衣襟。
“进吧。”
宋堇探头看了一眼,确认那些女子不宜的男色都被遮了起来,才提步走进屋。
她小心翼翼的寻找下脚点,一步步来到萧驰身边。
离近了才发现萧驰的眼睛红的吓人,像猛兽似的,带着审视、玩味、和一丁点的克制描摹着她的脸。宋堇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踩进了陷阱的羊,进退两难。
“王爷……是病了吗?”她壮着胆子问:“我能帮上忙吗?苏州有几位名医,医术不比御医差,王爷若信我……”
“本王没有病。”
萧驰一句话堵住了宋堇。
讳疾忌医,可真是个麻烦的主。
萧驰扶着额垂下头,眼底的血色在慢慢翻涌,好不容易克制下来的燥怒又席卷上来,他想发泄,杀人、打砸,怎样都好,脑袋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催促他,蛊惑他,发泄出来就好了。
“滚……出去。”
萧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他稍微有些洁癖,杀了宋堇,七零八落的散在他住的地方,有些反胃。
宋堇没有听见,更没有觉察到萧驰的杀意。
谁会想到眼前俊美无俦表面和常人无异的人,其实是个有疯病的恶龙,她至多是怀疑萧驰有头疼的毛病。
不巧的是,郝氏以前也犯这毛病,年幼无知的时候,她为讨好嫡母学过这些,手艺可谓一绝。
“我给王爷按按吧,按按兴许就好多了。”
萧驰看向宋堇,眼神里带着晦暗和无语,仿佛在看傻子。
宋堇跪坐到罗汉床上,不等萧驰拒绝,手指分别按在他两穴,开始有技巧的按压。
二人离得太近,宋堇身上的熏香快把萧驰包围了,可令萧驰震惊的是,他竟然没有烦躁到想杀宋堇。
相反的,那熏香驱除了他心中的燥意,萧驰眼里的血色渐渐褪去,恢复了平静和慵懒。
萧驰若有所思的看着宋堇腰间的香囊,抬手将香囊扯了下来。
“王爷?”宋堇正忙活着,突然被抢了东西,呆滞的张嘴。
“继续。”萧驰说。
“……”
真会使唤人。
宋堇努努嘴,勤勤恳恳的给他按了一会儿,受伤的肩膀传来钝痛,她小动作多了起来,悄悄变换着姿势。
萧驰觉察到她的异样,淡淡说了句:“不想按就不用按了。”
“王爷别误会。”宋堇收手,乖巧的跪坐在旁,解释说:“今日不巧我肩上受了些伤,若我按头能让王爷舒服些,那等几日我肩伤好了,再给王爷按。”
“受伤?”萧驰歪歪头,“因何受伤?”
“被人拿茶盅砸了一下。”
“谁砸的。”
“……夫人。”
萧驰意味不明的扫了一圈宋堇的脸。
年轻、貌美、乖巧又可怜,会成为正室夫人的眼中钉不奇怪,如果自己这里不成,她在知县府恐怕也没几年好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