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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二十七年七月一日傍晚
金陵大学校场,旌旗猎猎。
两万将士列阵如林,枪刺如雪,在夕阳的余晖中镀上一层血色。一个月的地狱淬炼,让这些面孔脱胎换骨——曾经的新兵眼里的稚气被铁血取代,老兵脸上的疲惫被战意点燃。汗水浸透的军装紧贴着绷紧的肌肉,每一双眼睛都燃烧着火焰。
陈远山与唐司令并肩立于检阅台,身后是两军将校,如铜铸铁打。
“弟兄们!”陈远山的声音在旷野中炸开,带着金属的颤音,“一个月!我问你们——值不值?!”
“值!!!”山呼海啸。
“小鬼子磨好了刀,′要来取南京城!”他猛地指向东方,“你们答不答应?!”
“不答应!!!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——
“死守金陵!寸土不让!”
“铁血强军!誓杀日寇!”
誓言如雷,滚过长江水,撞在紫金山上,久久不息。
同一时刻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
本田村一摘下白手套,轻轻抚摸着作战沙盘上南京城的模型。这个五短身材、留着仁丹胡的关东军悍将,眼镜后的目光冰冷如毒蛇。
“一个月了,”他说的汉语带着生硬的关东腔,“
参谋长躬身:“据特高课情报,支那军整训强度极大,但时间太短,不过是临阵磨枪。”
“临阵磨枪,不快也光。”本田冷笑,“但再光的枪,能挡得住帝国的钢铁洪流么?”
他猛地一挥手,沙盘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如毒蛇吐信,从三个方向直刺南京:
“传令:先锋旅团明日拂晓出击,试探汤山、淳化防线。第一师团、第三旅团、第五旅团随后压上,两日内完成合围。我要用三天时间,敲开南京的大门!”
“哈依!”
夜色渐深,长江呜咽
七月二日晨八时十五分第十八军司令部
作战大厅内灯火通明。巨大的南京城防图上,红蓝两色箭头犬牙交错。陈远山指尖轻叩图上的汤山、淳化两处:
“汤山为左翼屏障,须死守。淳化是前沿支点,可机动。刘志鹏!”
“到!”独腿教官挺直腰板。
“你带军官学校学员,编入汤山守军,实地教学。告诉那些娃娃——推演错了可以重来,仗打输了,命就没了。”
“是!”
“李默庵!”
“到!”炮兵指挥官起身。
“你部的预设炮兵阵地,必须在一小时内完成战斗准备。本田的第一波肯定是试探,用炮火告诉他——此路不通!”
“明白!”
“王栓柱!”
“到!”独臂团长吊着绷带站得笔直。
“尖刀团化整为零,编入各前沿阵地。专打鬼子坦克、重机枪——,往死里打!”
“是!”
部署完毕,陈远山与唐司令对视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一个月,太短了。但鬼子,不会给他们更多时间。
突然——
“砰!”
作战大厅,一个浑身尘土、肩头染血的情报参谋踉跄冲入,几乎扑倒在地。他抬起头,双目赤红,嘶声吼道:
“司令!鬼子……打过来了!”
满座皆惊。
“说清楚!”陈远山一步跨到参谋面前。
“汤山、淳化……拂晓时分,日军先锋旅团突然推进!配属轻炮、装甲车,正与我前沿警戒部队交火!枪炮声已经连成片了!”
话音未落——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!!”
凄厉的防空警报,瞬间撕裂南京城的宁静。紧接着,各军营冲锋号“滴滴答答”响彻全城,一声急过一声,
“全体进入一级战备!”唐司令暴喝,“快!”
司令部瞬间沸腾。参谋抓起电话嘶吼,传令兵狂奔而出,将校们抓起佩枪冲向各自的岗位。窗外,全城已转入战时管制——士兵冲出营房,子弹上膛的“咔嚓”声如潮水般响起,店铺纷纷关门;街道上,宪兵队的摩托呼啸而过。
陈远山一把抓过参谋手中的电文,目光如刀般扫过:
“晨七时三十分,日军华北方面军第116旅团(配属九二式步兵炮12门,九七式坦克8辆)突然向汤山、淳化一线推进。我前沿第3连、第7连已接火,伤亡不明。敌军意图明显——试探我整训后战力,为后续主力进攻铺路。”
“好一个本田……”陈远山攥紧电文,指节发白,“连三天都等不及了。”
“他想打我们个措手不及!”唐司令一拳砸在桌上,“汤山、淳化是门户,绝不能丢!”
陈远山抬头,眼中寒光炸裂:
“传令——”
晨八时三十分司令部指挥台
作战地图哗啦展开。情报官手指颤抖着点向汤山、淳化外围:
“敌军约三千人,轻装疾进。但后续必有主力——本田用兵,向来是锥子战术,先用先锋戳个口子,再重兵碾压!”
唐司令一把抓起电话:“接卫戍军第一团!……赵团长吗?我命令——你部全员轻装,半小时内必须赶到汤山!接管前沿指挥,给我把鬼子钉死在阵地上!少一平方米,我枪毙你!”
“慢!”陈远山按住电话,快速扫视地图,“汤山、淳化相距十五里,必须分兵。唐兄,你部守汤山,我调十八军直属团守淳化。两处互为犄角,一处有失,另一处可侧击救援。”
“好!”唐司令重重点头,对着话筒吼道,“听见没有?汤山交给你了!淳化有十八军的弟兄!你们要配合,要协同,要像一把钳子,夹碎鬼子的先锋!”
挂断电话,陈远山语速如飞,一道道命令砸向作战参谋:
“一、前沿守军就地转入防御,依托战壕、高地,迟滞敌军攻势。没有命令,半步不许退!擅自后退者,战场纪律——杀!”
“二、炮兵分队,李默庵!你的轻炮营前出至汤山、淳化城郊预设阵地,重炮营锁定鬼子进攻路线。我要炮火全覆盖,把鬼子的装甲车打成废铁!”
“三、十八军、卫戍军其余主力,全部进入战备。子弹上膛,刺刀开刃,等我的命令!”
“四、情报部,24小时监控!我要知道鬼子后续部队在哪、有多少、什么装备!漏掉一条,军法从事!”
“是!!!”
参谋们抓起电话、冲出大厅,脚步声、嘶吼声、电话铃声混作一团。陈远山站在地图前,看着那两条代表汤山、淳化的蓝线,缓缓攥紧了拳头。
一个月,三十天,七百二十个小时。
弟兄们流的血汗,今天,要见真章了。
晨九时卫戍军驰援团集结地
尘土飞扬。
三千将士全副武装,在十分钟内完成集结。没有动员,没有口号,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钢枪碰撞的金属声。团长赵铁柱登上弹药箱,望远镜挂在胸前,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:
“弟兄们!废话不多说——鬼子打到汤山了!汤山身后是什么?是咱们的爹娘老婆孩子!
他猛地拔出手枪,手枪在晨光中闪过寒芒:
“今天!就为把鬼子的脑袋,拧下来当夜壶!”
“卫戍军——”
“在!!!”三千人齐声嘶吼,声浪震落屋檐的灰尘。
“跟着我——杀鬼子!
“杀鬼子!
没有队列,没有步伐,三千人如出闸猛虎,朝着汤山方向狂奔而去。沉重的装备在背上颠簸,汗水瞬间湿透军装,但没有人停步,没有人回头。尘土在身后扬起长龙,遮天蔽日。
同一时刻十八军直属团集结地
团长高虎,外号“高瘸子”——左腿在淞沪会战中被弹片削去半块肉,走路微跛。但他登上一辆卡车车顶,吼声比谁都响:
“十八军的!听好了——淳化交给咱们了!唐司令的弟兄守汤山,咱们守淳化!两处阵地,就像两颗门牙!”
他咧嘴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:
“鬼子想来啃南京,先得崩掉这两颗牙!咱们的任务是什么?”
“崩碎鬼子的牙!!!”两千条汉子齐声回应。
“出发!”
卡车轰鸣,步兵狂奔。钢铁洪流,涌向烽火连天的东方。
上午十时汤山前沿
炮弹尖啸着划过天空,在阵地前炸开一团团黑红色的火球。泥土、碎石、残肢断臂冲天而起,又簌簌落下。
战壕里,新兵王二狗死死趴着,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。他是个川娃子,三个月前还在重庆码头上扛麻袋,现在却趴在南京郊外的战壕里,手里攥着一杆比他个头还高的中正式步枪。
“二狗!瞄准了打!”班长是个老兵,脸上有道疤,吼声像打雷,“三点一线!鬼子冲上来了!”
王二狗抬头,透过硝烟,看见黄乎乎的一片人影,猫着腰,挺着刺刀,正朝阵地涌来。钢盔下的脸模糊不清,只有刺刀反射着惨白的光。
他手在抖。但想起训练时刘志鹏教官的鞭子,想起那一个月爬过的泥坑、挨过的揍、流过的血汗——他猛地一咬牙,端起步枪。
三点一线。缺口,准星,鬼子的胸口。
呼吸,屏住。
扣扳机。
“砰!”
一个黄色身影应声倒地。
“好小子!”班长一巴掌拍在他背上,“就这么打!”
阵地上枪声爆豆般响起。轻重机枪喷吐火舌,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。日军的第一波冲锋被硬生生按在阵地前一百米。
但鬼子不退。
坦克的轰鸣从硝烟后传来——两辆九七式坦克,乌龟壳似的,碾过同伴的尸体,直冲阵地。机枪子弹打在装甲上当当作响,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“燃烧瓶!”连长嘶吼。
王二狗抓起脚边的燃烧瓶——玻璃瓶里灌满汽油,瓶口塞着浸了煤油的布条。旁边的新兵划着火柴,点燃布条。
火焰腾起,映亮王二狗年轻的脸。他想起训练时练过无数次的动作——翻滚,跃进,投掷。
“二狗,上!”班长推了他一把。
王二狗跳出战壕。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,打在地上噗噗作响。他翻滚,跃进,在坦克距离阵地三十米时,猛地起身,奋力掷出。
燃烧瓶划出弧线,准确砸在坦克正面。“轰”的一声,火焰腾起,瞬间吞没炮塔。里面的鬼子惨叫着爬出来,被阵地上射来的子弹打成筛子。
另一辆坦克见状,急忙转向。但已经晚了——又一个燃烧瓶飞来,正中履带。坦克趴了窝,像只烧红的铁乌龟。
“打得好!”阵地上爆发出欢呼。
日军的第一波攻势,被硬生生打了回去。阵地前,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两辆熊熊燃烧的坦克。
上午十时三十分淳化丘陵
这里的战斗更惨烈。
日军一个大队在炮火掩护下,已冲上二线阵地。白刃战爆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