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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察重新端起红茶,靠在椅背上,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子。
五分钟后,他放下茶杯。身子不自觉地坐直了。
十分钟后,他一把从林恩手里抢过杂誌,死死盯著那几张用彩色胶片印出来的解剖结构详图。
图片的精度令人咋舌——每一根冠状动脉分支的走行、每一个缝合进针点的標註,清晰到可以直接拿去当手术教学掛图。
“戊二醛鞣製自体心包膜……完全摒弃人工材料……”理察没听完,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。
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,皮鞋后跟磕得橡木地板咚咚响。每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杂誌,再抬头走两步,像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。
“抗原性的问题解决了,没错。自体组织不存在排异。但张力呢”他转身瞪著林恩,“心包膜的机械强度远不如涤纶,右心室的收缩压会直接把补片撑破——”
“长官,”林恩翻到第四十七页,指著一幅標註了受力分析箭头的示意图,念道,“採用降落伞式连续缝合,结合聚丙烯滑线的超低摩擦係数,將应力均匀分散至整个缝合圈。附实测数据:术后即时压差低於15hg,三个月隨访补片完整率100%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。
窗外泰晤士河上的汽笛声远远传来,混著雨点敲打玻璃的细碎声响。
理察定在窗前,背对著林恩。
这篇论文没有发表在任何一本他认可的国际期刊上,通篇是他一个字都不认识的方块字,定价折合英镑连一便士都不到。
但它的逻辑链,严密到让他找不出一丝缝隙。
理察猛地转身,一巴掌拍在书桌上。
“去联繫布朗普顿医院!我要知道威廉士在那个国家到底看到了什么!”
同一时间。
英国伦敦西区。
皇家布朗普顿医院,全英排名第一的心胸外科中心。
院长爱德华贝克教授站在儿科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,两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,肩膀微微塌著。
玻璃窗里头,一个六岁的金髮男孩躺在病床上。
浑身插满管子。呼吸机的波纹管有节奏地起伏著,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人心慌——血氧饱和度75%,往上蹦一下76,往下掉一下74,像根悬在悬崖边上的草,风一吹就要断。
男孩的十个指甲盖泛著青紫色,嘴唇乌得发黑。
走廊里,一阵急促的皮鞋声由远及近。
“爱德华!”
一个穿著深灰色羊绒大衣的中年男人大步衝过来,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,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晃。
卡文迪许公爵。
英国最古老的贵族世家之一,家族財富横跨金融、地產与军工,在上议院的席位传承了四百年。
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男孩,是他的儿子。
“你们是全英格兰最好的心臟中心!”公爵的脸涨得通红,眼角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,“我不管花多少钱,你给我把他治好!”
爱德华没躲。
他直直地承受著公爵的目光,满脸灰败。
“公爵阁下,”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嗓子眼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硬挤出来的,“小少爷的室间隔缺损口径超过主动脉根部的百分之六十,合併右心室严重衰竭。传统的姑息性分流手术,他的心臟扛不住。强行根治开胸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“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五。”
走廊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。
公爵的手慢慢攥紧,骨节咔咔作响。他一把揪住爱德华的衣领,把人往前拽了半步。
爱德华没有挣扎,也没有后退。
就在这时,他白大褂外面套著的西装外套口袋里,滑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封信和一本白皮杂誌,啪嗒一声掉在水磨石地面上。
威廉士今早寄到的包裹。
他在手术间隙拆开看过那封信,但杂誌还没来得及翻。
此刻,那张薄薄的信纸摊开在地上,威廉士的花体字跡清晰可见。
爱德华低下头。
目光落在最后一行。
“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死局,来中国。找一位姓ye的医生。”
“sheisthestandard.”
她就是標准。
爱德华盯著这行字,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蹲下去,捡起那本白皮杂誌。封面上印著一行他看不懂的方块字。
但威廉士的话在他脑子里轰鸣。
他认识威廉士四十年。
这个人从不说废话,从不夸大其词。他说“standard”,那就是standard。
“公爵阁下。也许,还有一个人能救令郎。但我们需要一架飞往中国的包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