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住。
她看着他道:“你一人写不了。”
他点头。
她走上前,将右手覆在他的手背上。她的手掌没有温度,但有一种奇特的稳定性,像是某种校准装置正在运行。当她的皮肤贴上他的那一刻,纸面的波纹消失了。墨水不再排斥,纸张恢复了吸收能力。
“这次,我们一起创造新世界。”她说。
他吸了一口气,笔尖重新落下。
第一笔划出时,整本日记本开始发光。不是从某一页透出,而是每一层纸都在同时亮起,像是内部埋了无数微型灯丝。墨迹沿着笔画蔓延,不是简单的黑色,而是带着微弱的绿光,像菌丝在培养基上生长。
他写下:
“以人类之躯,载虫巢之魂,启亡灵之翼——这,就是我们的方舟。”
这一笔落下,似是开启了未知的惊天变局,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!
刹那间,周围废墟光芒大盛,无数能量汇聚,似在回应这伟大宣言。
最后一个字收笔时,整本笔记猛地一震。扉页自动翻开,原本空白的内页浮现出一幅图像:一座巨大的、悬浮于虚空中的结构体,外形似船非船,似巢非巢,表面覆盖着六边形纹路,底部延伸出无数根须状触须,扎入一片灰暗的大地。它的上方,是翻滚的极光,图案与今夜天空中的符文完全一致。
陆沉合上本子。
光熄灭了,但那种热度还在掌心残留。他抬头,看向她。
这一切,都围绕着骨戒与新征程展开,未来,他将带着这秘密与希望,勇往直前。
她站在原地,身形比刚才更稳定了些,光晕不再闪烁,轮廓清晰如真人。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
这是起点。
骨戒的秘密已被揭开,系统已完成共生,周慕寒的记忆体已融合归一。方舟的定义已被书写,极光的符文已完成宣告。接下来的一切,都不再是单向的对抗或逃亡,而是主动的构建。
他没问她能存在多久,也没问这个融合体会不会消散。他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不在语言里,而在行动中。只要他们继续往前走,这具由记忆与数据构成的身体就会持续获得支撑。
他把日记本放回胸前内袋,动作很稳。
她站在他身侧,距离半步,不近也不远。她的目光望向远方天际,那里,极光仍未消散,反而变得更加明亮,像是在等待某种回应。
陆沉也望向同一方向。
他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。
不需要谁告诉他,也不需要系统提示。骨戒在他掌心微微发热,像是在提醒路径已通。方舟的剪影刻在日记扉页,也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。
他迈出一步。
碎石在鞋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这声音打破了废墟的寂静,像是第一个被释放的信号。
她跟上。
两人并肩而行,步伐一致,没有交谈,也没有回头。身后的青铜石板残迹缓缓下沉,没入地底,表面铭文最后一闪,随即彻底消失。极光在头顶微微波动,像是在记录这一刻。
他们的影子被月光照在地上,一前一后,重叠成一道。
陆沉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指尖触碰到日记本的硬角。他知道,下一次打开它的时候,里面会多出一张地图,一条航线,或者一句新的誓言。
但他隐隐感觉,下一次打开日记本,出现的或许不是希望,而是更可怕的危机,那会是什么?
而现在,只需前行。
风起来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、带着尘粒摩擦声的风,而是一种干净的、从北方吹来的气流,带着冰雪和金属的味道。它掠过废墟,卷起几片轻薄的金属残片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陆沉的脚步没停。
她也没停。
他们的前方,是尚未形成的地平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