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幼薇收剑入鞘，抬手止住欢呼。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激动而信任的面孔，沉声道：

“饷银，会足额发放！军械，会尽快补齐！战死的抚恤，被克扣的，本侯自掏腰包补上！从今往后，你们只需牢记，你们的刀枪，对准的是外敌！你们的脊梁，挺起的是国门！你们的身后，是本侯，是朝廷，是万千百姓！”

“誓死追随侯爷！誓死保卫北境！”赵振武虎目含泪，率先抱拳高呼。

“誓死追随侯爷！誓死保卫北境！”两万将士齐声怒吼，声震寰宇。

当夜，温寿城暗流涌动。

吕府书房，吕方听完长子吕文柏的回报，眉头紧锁，手中一对玉球转得飞快。

“当众斩了王德昌四个……好狠的手段，好快的刀。”吕方喃喃道，“这位女侯爷，不是来镀金的，是来动真格的。”

“父亲，我们怎么办？王德昌以往没少孝敬我们，他虽没敢供出来，可万一……”吕文柏脸色发白。

“慌什么！”吕方瞪了他一眼，“死无对证！把和王德昌往来的账目、信件，全部处理干净。最近都收敛点，边市那边的‘生意’，暂时停了。”

“那……黑石滩那边？”

吕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：“照常进行。不过，通知那边，加派人手，提高警惕。货物……分批运，藏好了。这位侯爷盯得紧，但温寿城这么大，她总有顾不到的地方。只要这条线不断，我们吕家就倒不了！”

陈府，陈贺却是另一番景象。他听完下人禀报，抚掌而笑：“杀得好！王德昌那厮，往日仗着曹猛和吕家，没少压价强买我陈家货物，死了活该！这位侯爷，有魄力！”

他转向管家：“备一份厚礼，明日我亲自去侯府拜见。嗯……就选上好的白狐皮、老山参，再备些边市稀罕的宝石。态度要恭敬，言辞要恳切，就说我陈家愿全力支持侯爷整顿北境，若有差遣，万死不辞。”

“老爷，这是要……投靠侯爷？”

“什么投靠，这叫识时务。”陈贺眯着眼，“吕家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。咱们正好借侯爷的势，压吕家一头。温寿城的生意，也该变变天了。”

镇北侯府，栖梧院。

夏幼薇卸了甲，只着常服，靠在榻上闭目养神。白日校场斩杀，看似雷霆万钧，实则耗费心神。她要的不仅是四颗人头，更是全军的人心，以及对整个温寿城官场、商界的震慑。

轩辕奕悄然进来，手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羹汤。

“累了吧？喝点安神汤。”他将汤碗放在她手边，自己也在榻边坐下，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，“今日之后，军中风气当为之一肃。赵振武方才来报，已有数名低阶军官主动交代以往被迫行贿或知情不报之事，并呈上部分证据。军心可用。”

夏幼薇睁开眼，接过汤碗，小口喝着。温热的汤汁滑入胃中，带来暖意。“只是开始。吕家、陈家，还有那‘兴泰行’的残余，以及曹猛背后可能还没露头的人，都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
“黑石滩那边，我已安排妥当。”轩辕奕道，“赫连绝继续监视，轩辕澈会带一队可靠亲兵，提前埋伏于外围。届时人赃并获，顺藤摸瓜。”

夏幼薇点头，将汤碗放下，靠进他怀里。轩辕奕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，手臂环住她的肩膀。

“奕，谢谢你。”她轻声道。

轩辕奕低头，在她发间落下一吻，声音低沉温柔：“夫妻之间，何须言谢。睡吧，明日还有硬仗要打。”

窗外，北风呼号，卷过温寿城寂静的街道。雪又悄悄下了起来，覆盖了白日校场留下的暗红痕迹，仿佛要将一切罪恶与血腥暂时掩埋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冰层之下，暗流汹涌。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