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国都城,宣政殿。
大殿两侧增设了使臣席位,左为苍梧,右为南诏。殿内文武百官肃立,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所有人都知道,今日这场三国会谈,将决定未来数十年的天下格局。
辰时正,钟鼓齐鸣。
赫连烬与林晚并肩走进大殿。赫连烬一身玄色龙纹常服,林晚则穿着暗红凤纹宫装,头戴简约的九凤衔珠冠——这是她特意吩咐尚衣局改制过的,既不失皇后威仪,又不会太过沉重影响行动。
两人在御阶上的双人龙椅落座。
“宣苍梧、南诏使臣觐见——”礼官高唱。
殿门大开,两队使臣鱼贯而入。
左侧,沈砚一身苍梧一品官服,手捧国书,神色从容。他身后跟着八名副使、随员,个个衣冠整齐,气度不凡。
右侧,南诏使臣则显得逊色许多。为首的是个五十余岁的干瘦老头,穿着南诏二品孔雀纹官服,脸色蜡黄,眼神闪烁,正是南诏礼部尚书王庸。他身后只有四名随员,且个个低着头,不敢直视御阶。
“外臣沈砚,奉苍梧国主之命,拜见宸国皇帝陛下、皇后娘娘。”沈砚率先行礼,动作标准,声音洪亮。
“外臣王庸,奉南诏国主之命,拜见……拜见宸国皇帝陛下、皇后娘娘。”王庸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,行礼时甚至有些踉跄。
赫连烬抬手:“赐座。”
两拨使臣分别入座。
大殿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上那对帝后身上。
“今日请二位使臣前来,是为了三件事。”赫连烬开门见山,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“第一,宸国与苍梧缔结盟约,永为友邦。第二,宸国与南诏签订和约,结束敌对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般射向南诏使团:
“南诏需为二十三年前偷换婴儿、虐待我国皇后之事,正式道歉,并做出赔偿。”
话音落,殿内气氛骤然紧绷。
王庸脸色煞白,额头冒汗,颤声道:“陛……陛下,前两件事都好说。但第三件……这……这都是陈年旧事,且涉及皇室秘辛,恐怕……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林晚忽然开口。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入耳,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。
王庸浑身一颤,不敢抬头:“皇后娘娘恕罪……外臣……外臣只是觉得,此事年代久远,证据难寻,若是贸然定论,恐伤两国和气……”
“证据难寻?”林晚笑了,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,“王大人要不要看看,本宫这里有多少证据?”
她抬手,轻轻拍了拍。
墨羽从殿侧走出,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。他走到殿中央,打开木匣,取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一卷泛黄的供词,几封密信,还有一枚南诏特产的孔雀纹香囊。
“这是当年偷换婴儿的南诏探子首领临死前的供词,按有手印。”林晚淡淡道,“这是他与其他探子的往来密信,详细记录了如何潜入苍梧云相府邸,如何偷走女婴,如何调换。而这枚香囊……”
她拿起那枚香囊,轻轻晃了晃:
“是当年留在现场的物证。王大人,需要本宫念几段供词给你听吗?”
王庸汗如雨下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或者,”林晚继续道,“本宫可以请当年南诏皇宫的接生嬷嬷、负责‘照顾’本宫的宫女太监,亲自上殿作证?虽然他们大多已被灭口,但总还有一两个活着的。王大人想见见吗?”
“不……不必了……”王庸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他知道,南诏输了。
彻底输了。
赫连烬冷眼看着这一幕,缓缓开口:“既然证据确凿,那就谈正事吧。沈大人。”
沈砚立刻起身:“外臣在。”
“宸国与苍梧的盟约草案,朕已看过,基本无异议。”赫连烬道,“今日便可正式签署。朕只有一条补充。”
“陛下请讲。”
“盟约中需明确写明:宸国皇后林晚,苍梧晚阳郡主,为两国血脉纽带。若有人对皇后不敬,即是对两国不敬,两国将共同讨伐。”
这是将林晚的地位,提升到了国家层面。
沈砚眼中闪过激动:“陛下圣明!此条正合我苍梧国主与云相心意!外臣这就添上!”
他当场取出盟约草案,提笔添上这一条,然后双手奉上。
赫连烬接过,与林晚一同看过后,点头:“可。”
礼官立刻捧上玉玺和朱砂。
赫连烬亲自用印,林晚也在皇后印信处按下凤印。
沈砚代表苍梧用印。
盟约一式两份,交换保存。
“自今日起,宸国与苍梧,永为兄弟之邦,互市通商,共御外敌。”赫连烬朗声道,“沈大人,回去告诉贵国国主和云相,朕与皇后,将于三个月后正式访问苍梧,完成皇后归乡之愿。”
“外臣遵旨!定将陛下美意传达!”
沈砚躬身行礼,眼中满是欣慰。
这一幕,让南诏使团更加惶恐。
“王大人。”赫连烬的目光转向他们,“现在,该谈我们的事了。”
王庸颤抖着起身:“陛……陛下请讲……”
“第一,南诏需割让北境三城,赔偿宸国军费黄金一百万两,白银五百万两。”赫连烬淡淡道,“第二,南诏需承诺永不犯边,若有违背,宸国将发兵灭国。第三……”
他看向林晚。
林晚接过话:“第三,南诏国主需亲自撰写国书,向本宫及本宫父亲云相致歉,并赔偿精神损失黄金五十万两。此外,当年参与偷换婴儿、虐待本宫的所有人——无论生死,名单需全部交出,活着的一律处决,死了的掘坟鞭尸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字字血腥。
王庸差点晕过去。
割地赔款也就罢了,这第三条……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