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警察,身材微胖,神色严肃。
他目光扫过走廊,沉声问:“哪个是王哲”
“我是。”王哲往前站了一步。
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又看向陆云峰,满是警惕。
“你是”
“我是王哲的领导,县委办陆云峰。”他主动亮出身份。
现在的正阳官场,没有几人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男人的脸色稍稍缓和,语气也客气了几分:
“原来是陆主任。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了,这事比较严重,我们需要王哲配合调查,录一下口供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陆云峰说,“不过王哲的父母和嫂子都受伤了,需要人照顾。调查能不能在医院进行”
警察沉吟片刻,看了看病房的方向,又想了想陆云峰的身份,最终点头:
“可以,但必须单独问话。”
“理解。”陆云峰点头,转身对王哲低声叮嘱,
“如实说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,尤其是对方强拆、伤人的细节,实事求是。”
王哲点点头,跟著警察走进旁边一间閒置的病房。
陆云峰站在走廊里,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才拿出手机,犹豫了两秒,拨通了黄展妍的电话。
这个时间点,黄展妍肯定已经睡了,但事情紧急,他必须儘快爭取支持,防止有人暗中篡改证据、干预办案。
电话响了四声,接通。
黄展妍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:
“云峰出什么事了”
陆云峰走到走廊尽头,压低声音,
“展妍姐,抱歉这么晚打扰您,有件急事必须匯报。”
“王哲家被强拆了,定山公司的人干的,和王哲家人起了衝突,他哥哥伤了人,一死两重伤,现在被派出所带走了。”
电话里沉默了几秒,黄展妍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著明显的怒意:
“胡闹!深夜强拆,他们真是无法无天!”
隨即,又叮嘱陆云峰,“云峰,出了人命就不是简单的拆迁纠纷了,是刑事案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云峰说,“但这事有前因。强拆违法在先,王哲的哥哥是保护家人,属於正当防卫。”
“防卫过当致人死亡,也很麻烦。”黄展妍说,“云峰,这事你得慎重。司法程序一旦启动,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。”
黄展妍虽然无条件支持陆云峰,但她必须提醒,毕竟陆云峰年轻。
“我明白。”陆云峰说,“我想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,再看看怎么处理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”
陆云峰:“麻烦您和宋明局长打个招呼,我感觉,已经有人开始干扰办案了。让他盯著城关镇派出所,確保调查公正,不准任何人插手篡改证据。並允许我隨时了解案件进展情况。我稍后过去派出所。”
“好,我这就打。”黄展妍应下,又叮嘱道,“你自己也加点小心,別被別有用心的人抓到什么把柄。需要其他支持隨时跟我说。”
“好的,展妍姐。”
掛掉电话,陆云峰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黄展妍的谨慎,是应该的,身为县委书记,不可能像自己这样,只为了兄弟。
何况,这场较量,因为出了人命,变得更加复杂,也更加危险。
但他没有退路,必须动用身边的资源,儘快部署。
他睁开眼,拿起手机,拨通了福伯的电话。